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章 嫌棄

  夏冉端著瓷碗,被薄司珩突如其來的語氣弄得一愣,連忙解釋:「這個是解酒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薄司珩沒接,只是皺著眉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東西。

  夏冉見他不動,又說:「我哥之前喝了酒,我也是這麼給他做的。賣相是不太好看,但我哥說味道還不錯。」

  她往前遞了遞碗,語氣認真:「真的。」

  薄司珩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片刻後,他伸手接過碗,低眉看了一眼,又抬起,視線落在她身上。

  夏冉被他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薄司珩接過那碗,剛要往嘴邊送,餘光掃見一旁的Leo。

  他動作頓住,放下碗,對著Leo說:「Leo,過來」。

  Leo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搖著尾巴湊過來。

  薄司珩把碗放在它面前,Leo低頭嗅了嗅,然後連打了三個噴嚏,甩了甩腦袋,退了兩步,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個碗。

  薄司珩抬眼看夏冉,蹙著眉說:「你就給你哥喝這種東西?」

  夏冉:「......」。

  這方子是她照著媽媽的做法偷學的,夏琰每次喝完都說好,也從沒出過什麼問題。

  這麼想著,讓她生出幾分底氣來,篤定道:「這東西真的有用,至少不會讓您明天早上醒來頭疼。」

  薄司珩沒說話,低頭看著那碗黑乎乎的東西,像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夏冉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喝的意思,耐心終於耗盡。

  她不再多說,走到沙發另一邊坐下,一把扯過旁邊的抱枕用力摟在懷裡,重新窩進沙發里,又抓過茶几上的零食,一個勁地往嘴裡塞。

  臉頰被塞得鼓鼓的,像只被氣急的河豚。

  嘴裡嚼著東西,沒等嘴裡的東西吃完,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薯片,小聲嘟囔:「不喝算了。」

  薄司珩被她氣鼓鼓的模樣逗笑,但沒出聲,他側眸看過去。

  女孩鼓鼓的腮幫,嘴唇上還沾著零食碎屑,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抱枕在她懷裡變了形。

  這副賭氣的模樣,倒是有了幾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不像之前那般死氣沉沉。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看手上的那碗東西。

  猶豫片刻,伸手端過來,湊到嘴邊,淺淺抿了一口。

  有點酸,還有些澀,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又喝了一口,味道反而順了些。

  沒一會兒,那碗黑乎乎的湯就被他幾口喝完了。

  夏冉聽見瓷碗碰茶几的聲響,轉頭一看,碗已經空了。

  她嘴裡還嚼著零食,含糊著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我就說吧,就只是賣相差一些,味道還是可以的。」

  薄司珩靠回沙發背上,神色難辨。

  「你哥的味覺,大概和你做的東西一樣,不太正常。」

  「......」

  夏冉緊摟著抱枕,深吸一口氣。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喝了她的東西還要嫌棄,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禮貌?

  她懶得和他一般見識,視線落回幕布上,專注地看著電影,不再理會身側的男人。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白人給一個黑人鋼琴家當司機,一路南下巡演的故事。

  兩個原本格格不入的人,在旅途中相互治癒。

  她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還是覺得很好看。

  夏冉看的是純英文版,連中文字幕都沒有。

  電影已經接近尾聲,鋼琴家在酒吧里彈起蕭邦,酒吧老闆舉著槍對鬧事者怒吼。

  Leo正豎著耳朵盯著屏幕,旁邊清冷的男聲忽然打破了這片安靜。

  「小鬼?」

  夏冉擰著眉,轉頭看向薄司珩:「在叫我?」

  男人勾著嘴角:「這裡就我們兩個,不叫你,叫誰?」

  夏冉抿著嘴角,沒好氣地應:「叫我幹嘛?」

  「都是英文,連字幕都沒有,你看得不累?」

  這話像是一種挑釁,撥動了夏冉的某根神經,她瞬間坐直身體,霎時間多了幾分得意:「我英語很好的,就算不看字幕我也知道在說什麼。」

  薄司珩微挑眉梢,饒有意味的笑了笑:「是嗎?」

  「當然,我的英語向來都是滿分。」

  話剛說完,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本英文周刊,隨手扔在她面前。

  「讀給我聽聽。」

  夏冉翻開那本周刊,密密麻麻全是她不認識的學術詞,讓一個高中生去讀學術研究的周刊,分明是在難為人。

  但剛才的話已經放出去了,現在認慫只能等著被他笑話,絕對不行。

  她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一篇勉強能看懂的,清了清嗓子。

  「The correlation between cognitive bias and decision-making in high-stakes environments has been well-documented......」

  她磕絆了一下,但很快接上了。

  雖說有些拗口,但讀得還算流暢。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女孩輕靈的嗓音在安靜的客廳里被無限放大。

  薄司珩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聽著她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落下來。

  他發現她的嗓音很適合朗誦。

  發音不是最標準的,但咬字很清楚,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靜。

  「......future research should focus on longitudinal studies to further elucidate these patterns.」

  夏冉讀完最後一句,合上周刊,轉頭看他。

  薄司珩沒睜眼,嘴角微微動了一瞬。

  「Not bad.」

  夏冉愣了愣。Not bad?從這個人嘴裡說出來,大概已經是最高評價了。

  但她怎麼總覺得,他下一句會是比狗強點?

  沒等夏冉來得及開口,薄司珩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

  經過她身邊時,抬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聲音沒什麼情緒:「再不睡覺,你明天還能起來去學校報到嗎?」

  夏冉「嘶」了一聲,吃痛捂著額頭,蹙眉瞪著他的背影。

  這人剛才還在誇她,轉頭就彈她腦門,打一巴掌給顆棗,不對,是給完棗再補一巴掌。

  薄司珩沒理會她的眼神,彎腰拿起茶几上的空碗,轉身走向廚房。

  Leo也懶洋洋地站起來,跟在他腳後走了。

  夏冉坐在沙發上,視線跟著那一人一狗移動。

  廚房裡傳來水聲。

  Leo蹲在他腳邊,尾巴一下一下掃著地面。

  夏冉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幾分鐘前她還縮在沙發里,覺得這個人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

  現在他穿著黑色襯衫站在廚房裡洗碗,這一幕,居然多了些煙火氣。

  她抱著抱枕,下巴擱在上面,盯著廚房的方向出神。

  薄司珩關掉水龍頭的水,轉過身,靠在島台上,對上她的目光。

  「看什麼?」

  夏冉被抓了個正著,耳根一熱,連忙移開視線:「看Leo。」

  薄司珩看了她一眼,沒做聲,走過來把茶几上的零食袋子收了收。

  夏冉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起佛堂那晚,她站在佛堂門口,漫天的白雪,冷風呼嘯,連帶著這個男人都是冷的,她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可現在,她好像......沒那麼怕他了。

  她想得正出神,男人低沉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還不走,是等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