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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臨 兵 斗 者 皆!

  說時遲那時快,那滴眉心血竟驟然膨脹,化作一團不斷翻滾、扭曲的黑色雲霧從他眉心中鑽出!

  這黑霧如有生命般迅速分裂成五團,如同五顆跳動的黑色心臟,隨即猛地拉伸、塑形!

  頃刻間,五個與焦勝本體一般無二、卻又透著詭異死寂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房頂之上,呈半包圍之勢,隱隱封住了許舟所有可能的退路!

  這五個「焦勝」通體籠罩在一層模糊的黑色煙氣中,看不清具體面容,唯有額頭上各貼著一張彷佛由光芒凝聚而成的符咒,分別寫著:臨、兵、斗、者、皆!

  額貼「臨」字者,身穿玄色重甲,手持一面巨大的、雕刻著猙獰鬼首的塔盾,腰間還掛著一柄沉重的鏈錘,不動如山。

  額貼「兵」字者,一身緊身夜行衣,雙手各反握一柄細長如針的透骨刺,身形微微低伏,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

  額貼「斗」字者,赤著上身,肌肉虬結,握著一對門板大小的巨型彎刀,眼中燃燒著狂暴的戰意。

  額貼「者」字者,身著寬大的陰陽道袍,手中並無兵刃,只有一枚不斷旋轉的青銅八卦鏡,鏡面幽光閃爍。

  額貼「皆」字者,則是一身飄逸的劍客服,單手持一柄三尺青鋒長劍,劍尖斜指地面,氣度森然。

  許舟心神一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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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得沒錯,平日裡看似吊兒郎當、插科打諢的焦勝,才是這兩人中真正深藏不露、更為危險的那一個!

  被刀架著的嚴訥抬頭看著屋頂上那五道詭異的身影,神色也是明顯一怔,語氣複雜:「焦勝,你……」

  許舟手腕穩如磐石,刀鋒依舊緊貼嚴訥的咽喉,挾持著他迅速退入正屋屋簷下的深沉陰影里,藉以遮擋來自上方的視線。

  他揚聲問道:「焦勝大人,你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不念舊情嗎?怎麼,我才剛動了殺念,你就迫不及待地亮出底牌了?」

  焦勝的本體依舊坐在屋脊上,單手托腮,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漫不經心地道:「別誤會,我只是見你剛才那兩刀,一時見獵心喜,想與你好好『切磋切磋』罷了。?至於嚴訥的死活……你隨意。」

  許舟站在陰影中,大腦飛速運轉,說道:「焦勝大人,其實我們未必非要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你們奉魏公之命前來,總要讓我明白究竟所為何事吧?這般不清不楚,上來就要打要殺,萬一真是誤會,傷了自己人,豈不是讓魏公面上也無光?」

  焦勝本體冷笑一聲,剛要開口駁斥。

  異變陡生!

  旁邊連線廂房的廊下陰影中,猛地竄出一道黑紅色的身影。

  其形如猛犬,卻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鱗甲縫隙間有熔岩般的紋路閃爍,四爪踏地無聲,卻留下焦黑的印記,口中噴吐著灼熱的氣息。

  是禍斗。

  它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烈焰,目標明確,直撲向額貼「臨」字、手持巨盾的那個分身!

  臨近身前,它猛地人立而起,布滿利齒的大口狠狠咬向那分身持盾的手臂!那分身顯然沒料到會遭到來自側面的突襲,倉促間舉盾格擋,卻被禍斗爪子掃中,臂膀處的黑氣一陣劇烈蕩漾,竟發出如同皮革被燒焦的「嗤嗤」聲,顯然受了些損傷!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汀蘭也探頭探腦地從廂房門後閃了出來,懷裡還緊緊抱著大胖貓。

  她皺著秀氣的眉頭,手裡不知何時握住了一對小巧玲瓏的峨眉刺,語氣緊張:「公子,我來幫你了!」

  許舟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援兵」,尤其是那一臉「我很兇」的汀蘭和懷裡那睡得迷迷糊糊的真·肥貓,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打了不打了,沒意思。」

  許舟忽然說了這麼一句,他竟真的慢慢放下刀刃,手腕一翻,那柄臭肺被他隨意地收歸不知名處,彷佛從未出現。

  隨後伸手在嚴訥背後輕輕一推,將他推出了幾步遠,自己則像個沒事人一樣,大搖大擺地走到那翻倒的石桌旁,雙臂一較力,輕喝一聲,便將數百斤的石桌重新扶正。

  他撣了撣衣袍下擺,往石凳子上一坐,對著仍持刺戒備的汀蘭招招手:「汀蘭,別愣著了,去燒水,沏壺好茶來。也給屋頂上、院子裡的兩位大人看座、上茶。」

  汀蘭應了一聲:「好嘞!」

  手中那對寒光閃閃的峨嵋刺卻依舊若有若無地指向焦勝與嚴訥的方向,腳下步伐輕盈地轉向小廚房,目光始終不離院中。

  趁著汀蘭燒水沏茶的間隙,許舟像是招待尋常訪客一般,隨意指了指身旁另外兩個空著的石凳:「兩位,別站著了,坐啊,莫非還要我三催四請?」

  焦勝「哼」了一聲,從屋簷上一個靈巧的鷂子翻身,輕飄飄落地,他那些詭異的分身早已化作黑煙收回眉心。

  他沒好氣地一屁股坐在許舟對面的石凳上,將那石凳坐得吱呀作響:「你小子的心,怕是比這石桌子還寬!」

  嚴訥面色依舊冰寒,他冷冷地瞥了許舟一眼,並未立刻坐下,而是先從懷裡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小藥瓶,拔開塞子小心翼翼地將些許淡黃色的藥粉倒在脖頸那道細小的傷口上。

  藥粉觸及皮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血立刻止住,傷口也開始緩緩收斂。

  許舟看著他的動作,笑了笑,言語上主動退了一步,帶著幾分誠懇:「嚴大人,方才刀劍無眼,多有得罪了。?其實我先前說的話,句句都是真心。雖然你我之間,多是利益往來,各取所需,但回想當初在那暗無天日的詔獄之中,若非二位大人暗中周旋,許某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這份救命之恩,許舟一直銘記於心,感激不盡。只是二位今夜突然來訪,一言不合就要強行帶我去見內相,這……屬實是有些過於心急,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當然,剛才形勢所迫,我出手重了些,在這裡向嚴訥大人鄭重賠個不是,還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