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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就地正法

  焦勝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比變臉還快,「那我等只好……強行請許大人移步了。刀劍無眼,我勸許大人還是乖乖配合,也省得受那不必要的皮肉之苦。」

  月光如水,灑在小小的院落,屋簷上的剪影與院中獨立的人影對峙,空氣彷佛凝固成了冰塊。

  許舟卻忽然笑了,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二位,這裡可是蘇府。你們密諜司縱然權勢滔天,也不該忘了規矩。若無駕帖,不由分說便要在此地強行綁人,若是驚動了府中坐鎮的那位老宗師……我怕二位就算有魏公做保,這『夜闖官邸、意圖不軌』的罪名,也足夠讓你們去詔獄裡喝一壺了。」

  「和這小子廢什麼話!浪費時間!」

  嚴訥早已按捺不住,厲喝一聲,雙足在屋瓦上猛地一蹬,從右側屋簷縱身撲下!

  他雙手一翻,兩柄不足一尺二寸、泛著幽藍寒光的精鋼短劍已赫然在手,劍尖直指許舟雙肩要穴。

  許舟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竟是不慌不忙。

  他面不改色,在嚴訥身形將落未落、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雙手猛地按住石桌邊緣,腰腹發力,竟將那數百斤重的青石桌案如同推一塊磨盤般猛地推飛出去,挾著沉悶的風聲,精準地撞向嚴訥的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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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桌甫一離手,許舟的動作未有絲毫停滯,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疏忽間,只聽「鋥」的一聲輕鳴,如同龍吟!

  他驟然起身,右手已不知從何處拔出了那柄臭肺刀!

  刀光在月色下乍現,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森寒!

  刀隨人走,人借刀勢!?

  許舟擰腰轉胯,力從地起,一刀向右上方迅猛撩出!

  那五尺五寸的狹長刀身劃破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刀刃如一道驟然升起的、鋒利無匹的下弦月,後發先至,轉瞬便已來到嚴訥面前!

  嚴訥剛以靈巧的身法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呼嘯而來的石桌,尚未穩住重心,便覺一股銳利無匹的刀氣已然臨體,激得他汗毛倒豎!?

  他心中大駭,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反擊,只得猛地收回兩柄短劍,十字交叉,死死格擋在身前!

  「叮——!」

  火星四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嚴訥只覺雙臂劇震,一股磅礴巨力沿著短劍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整條手臂都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他低頭一看,手中那百鍊精鋼打造的短劍刃口上,竟然被崩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碩大豁口。

  「神藏境!?」

  嚴訥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驚駭。

  他借力使力,身子向後急速翻騰出去,試圖拉開距離。

  人在後退的同時,他手腕猛地一抖,那兩柄短劍脫手飛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許舟面門與心口,企圖以此逼退許舟,換取喘息之機!

  然而,短劍呼嘯而去,卻只刺中了許舟留在原地的殘影。

  許舟在他擲出短劍的瞬間,已然趁著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當,如影隨形般貼了上去!

  嚴訥雙腳剛剛沾地,還未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便覺脖頸一涼,一股冰冷的死亡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許舟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側,那柄刀,已然架在了他的咽喉之上,鋒銳的刀鋒緊貼著皮膚,再進一分便能割裂血管!

  嚴訥感受著脖頸上那冰冷的刀鋒和若有若無的殺氣,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許舟一手持刀,另一隻手則扣住他,拉著他作為人肉盾牌,面對著不遠處依舊坐在屋脊上的焦勝,緩緩向院牆方向退去。

  他一邊退,一邊語氣平靜地說道:「嚴訥大人,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下次出手,可不要再這麼大意輕敵了。」

  小小的院子裡,殺機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空氣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許舟臉上帶著輕淺的笑意,眼神卻死死鎖定了不遠處屋脊上的焦勝,不敢有絲毫鬆懈。

  新一輪的廝殺,一觸即發。

  被挾持的嚴訥,感受著體內被許舟氣機封鎖的滯澀,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好小子!藏得可真深啊!竟然不聲不響,修到了神藏境界!」

  坐在屋脊上的焦勝,此刻竟「啪啪啪」地鼓起掌來,臉上滿是驚嘆神色:「精彩,真是精彩!據我所知,你正式接觸修行,滿打滿算也不到兩年吧?怎的進境如此神速,竟已踏入神藏?不到二十歲的神藏境,放眼整個上京城,也是鳳毛麟角。許大人,你這份隱忍和天賦,當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許舟平靜道:「天賦異稟,僥倖而已。焦勝大人,現在嚴訥大人在我手裡,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方式,好好聊聊了?」

  焦勝聞言,嘴角咧開弧度,依舊大馬金刀地坐在屋脊上,彷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好戲:「他在你手裡?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無何有山里爬出來的人,早就把『情義』這東西餵了狗,可不興講什麼同僚舊情。?你把他殺了吧,殺完了,咱們倆正好能清靜地一邊喝茶一邊聊。只不過嘛……」

  「你若是真殺了他,待會兒見了魏公,恐怕就不太好交代了。」

  許舟也笑了笑:「行啊,既然焦勝大人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先送嚴訥大人上路。至於魏公那邊,我覺得他老人家是明事理的人,應當能夠理解。依照《大玄律·戶婚律》並《宮衛令》,夜入民宅,非奸即盜,主家格殺勿論。二位雖是密諜司官身,但一無駕帖公文,二未表明來意,三更半夜強闖私宅,行跡與匪類何異?我便是此刻將他就地正法,也是合乎律法,站得住腳的。」

  說罷,他手中臭肺刀毫不猶豫地一轉,鋒利的刀刃瞬間切入了嚴訥脖頸的皮膚,一縷殷紅的鮮血立刻順著刀鋒蜿蜒流下。

  「慢著!」

  就在此時,焦勝突然一聲低喝!

  他右手拇指的指甲猛地變得漆黑銳利,如同毒蠍的尾針,在自己眉心一划!?一滴濃稠如墨的血珠滲出,他隨即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