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86章 極南炎荒之地

  山莊門外,可見秦王那龐大的儀仗與玄甲衛並未完全遠去,如同一條蜿蜒的黑色巨龍,正沿著山道向下行進,頭頂的紅纓迎風招展,遠遠望去,槍戟如林,旌旗蔽日,竟有如山巒起伏、連綿不絕之勢,威勢驚人。

  許舟從知客道人手中接過風雲的韁繩,翻身上馬,望著那遠去的軍隊,不由好奇地問身旁的柳清安:「秦王殿下出行的儀仗……竟有如此規模的『家丁護衛』?陛下竟也放心?」?

  柳清安也隨之上了自己的白馬,聞言輕輕搖頭,低聲道:「秦王殿下早年曾領兵在外,這些玄甲衛多是其舊部親兵轉化而來,登記在冊的皆是王府家丁、護衛、部曲。只要不逾制,陛下……自然是放心的。」

  許舟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只是深深望了一眼那遠去的黑色洪流。他握緊手中韁繩,雙腿輕輕一夾馬腹。

  「走吧,回家。」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大雨已停。

  只餘下零星幾縷細雨,自灰濛的天空中飄灑而下。

  秦王的玄甲軍並未完全消失,其殿後的隊伍頭盔上那一簇簇鮮艷的紅纓,在泥濘濕潤的山道間依然醒目,如同一條流動的暗火,向著北方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許舟策馬行在最前方,微涼的空氣吸入肺中,鼻息間噴吐出淡淡的白汽。他只覺胸中一股積壓已久的鬱氣豁然消散,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說不出的輕鬆暢快。

  李長風既已當面傳信太蒼宗承諾尋那沙棠秋實,蘇朝槿的病情總算有了確切的指望,他加入羽林軍最初的、也是最沉重的目的,已然達成。

  他帶著眾人,踏著濕潤的道路,向著京城方向行去。

  柳清安甩掉身上厚重的蓑衣,露出其下清麗的衣衫,眉目如畫,在雨後的清新空氣中更顯靈秀。

  她策馬趕上幾步,與許舟並行,高聲問道:「許舟,等回到上京,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許舟勒了勒韁繩,讓「風雲」的速度放緩與她並肩,笑著回答道:「自然是先泡個熱氣騰騰的澡,然後蒙頭大睡,直到日上三竿。這些時日又是值班又是奔波,好不容易盼來休沐,豈能不好生歇息?」

  柳清安莞爾一笑:「我自然不是問這個。你此行的目的已然達到,往後……可有什麼想做的?」

  許舟聞言,笑容稍斂,目光望向遠方官道,沉吟道:「你這樣一問,我倒真有些茫然了。原本進入羽林軍,多半是為了方便尋藥。如今朝槿之事既已有了眉目,這身軍袍……似乎也穿不了多久了。或許過些時日,便尋個由頭,辭了吧。」

  「啊?」旁邊的江聽潮愣了一下,頓時苦了臉:「師父,您要是走了,那我怎麼辦啊?」

  許舟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臉道:「你自然是繼續當你的羽林衛,好好當差,爭取早日升個隊正、都督什麼的。你師父我天性散漫,受不得天天操練點卯的拘束,累也累死了。」

  柳清安聞言,猶豫片刻,聲音壓低了些許:「許舟,只怕……如今是多事之秋,由不得你我心意閒散。我近日隱約聽聞,朔州那邊……大公主的活動似乎頻繁了些,與幾位邊鎮將帥書信往來甚是密切。」?

  許舟眉頭微蹙,思索片刻道:「即便如此,眼下似乎仍是維持現狀最為穩妥。接下來這段時日,我打算潛心修煉。只要自身實力足夠,無論將來風雨如何,總多一分應對的底氣,想去何處,也方能真正由得自己心意。」

  柳清安沉吟片刻,點頭贊同:「你說的在理……」

  她話鋒一轉,忽然問道:「話說,你是如何與秦王殿下相識的?我看他今日,似乎對你頗為……另眼相看。」

  許舟略顯詫異:「你看出來了?」

  柳清安輕笑:「秦王殿下雖看似玩鬧,但態度偏向明顯,場中稍有眼力者,恐怕都看出幾分了。」

  許舟想了想,覺得並無不可說之處,便簡略道:「有過數面之緣。最初是在天橋附近一處茶樓,他請我喝了碗茶,聊過幾句。後來……我因故放過了他手下兩名犯事的修行者,算是讓他欠了個小人情。今日他大約是順手來還人情的。」

  「原來如此。」柳清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許舟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說起來,二小姐,這風雲在我這裡寄養也有些時日了,每日精料伺候著,甚是慚愧,你看……」

  柳清安聞言,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一匹馬而已,你既騎著合心意,便送與你好了,反正原也是我哥的。」

  一旁莫名躺槍的柳雲溪:「……」?

  許舟連忙道:「這如何使得?此馬神駿非凡,價值不菲,怕是……」

  柳清安打斷他,語氣乾脆:「寶劍贈英雄,良駒配豪傑。它既與你有緣,在你手中能縱情馳騁,總好過在我家馬廄里養膘。此事便這麼定了。」

  柳雲溪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抽,忍不住插嘴道:「何止是珍貴!這可是我們那位小叔叔,欽天監副監正張升,當年豁出半條命從極南炎荒之地帶回來的!」

  他語氣帶著誇張的心疼,「聽說他『起死回生』後的第十年,某日忽然福至心靈,跑去跟張閣老辭行,說要南下尋一件要緊東西。後來據他自己說,跑到了南蠻更南方、蟲蛇遍地的暑熱絕地——那地方暑氣蒸得人脫層皮,瘴氣濃得能遮了日頭,想找的東西沒找著,卻不知從哪個熱泉眼旁牽回了這匹『風雲』!」

  「風雲可是真正的龍種異獸,」柳清安介面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小叔叔曾說,極南炎荒之地除卻妖庭外還殘留著些許上古血脈,此馬便是證明,若能成軍,足可縱橫天下。可惜到了我哥手裡,」她白了柳雲溪一眼,「只會拉去給他那幫狐朋狗友炫耀,簡直是暴殄天物。如今贈與你,正是物盡其用。」

  許舟聞言,心中卻是一動。按照之前所知,張升也是自三十六重天下來的人……他當年突然跋涉萬里深入絕域,真的是「福至心靈」?還是說,他感知到了什麼,要去尋找某樣與他來歷相關、或是三十六重天遺落人間的寶物?這匹名為風雲的龍馬,莫非也只是那趟尋寶之旅的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