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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人比花嬌

  許舟與江聽潮等人隨著隊伍回到了羽林軍衛署那片熟悉的校場。

  作為天子親軍儀仗,羽林軍通常直屬於御前,日常管理和調兵權可能由親軍都指揮使司或直接由司禮監、御馬監等內廷機構協理,但具體軍務、操練、賞罰仍離不開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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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校場上已是人喧馬嘶,各哨各隊都在陸續歸建。

  接下來的流程果然如預料般繁瑣。各隊隊正開始高聲點名,核對本隊人員。?受傷的軍士被單獨安排出列,由隨軍的醫官進行初步診治並登記傷情。眾人逐一上前,將腰間佩刀、鉤鐮槍等制式兵器交還給軍械官驗看入庫,?甲冑因為是個人物品且需清洗修繕,暫時無需上交,但也要記錄破損情況。

  任敖則帶著幾名書吏,忙著記錄本次行動的概要:救援區域、遭遇情況、斬獲、人員傷亡、器械損耗等等。

  這些文書最終都要匯總上報。

  這一切忙完,天色已近午後。?

  上面傳下話來,今日參與救援的羽林軍士皆記一功,具體賞賜待核驗後下發。所有人可先行解散歸家休整,但需保持待命,隨時聽候調遣。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眾人這才真正鬆懈下來,互相招呼著,三三兩兩地散去。

  許舟婉拒了江聽潮一起去喝兩杯壓驚的提議,他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彎腰,將那隻不知何時又蹭到他腳邊、似乎有些賴上他的白貓抱了起來。白貓象徵性地掙扎了一下,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他懷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眯起了眼睛。

  抱著貓,許舟穿過依舊嘈雜忙碌的街道,繞過正在清理廢墟的人群,向著蘇府的方向走去。

  許舟抱著貓,並未走蘇府那氣派卻也引人注目的正門,而是熟門熟路地繞至僻靜的西側巷弄,從一扇不起眼的黑漆小側門悄無聲息地進了府。門房老僕顯然認得他,只無聲地躬身行禮,便任由他穿過雜役往來的甬道,直抵蘇府深處較為獨立的院落——退思園。

  園內清幽依舊,竹影婆娑。許舟踏著青石板小徑,剛走進自己居住的小院,便是一愣。

  只見他那不算寬敞的院子裡,竟比平日熱鬧了不少。那位身子骨瞧著雖仍纖細、但面色已顯露出健康紅潤的二小姐蘇朝槿,正俏生生地立在院中那株銀杏樹下,一襲淺碧色衣裙,襯得人比花嬌。

  她身旁站著綠巧和習秋,而汀蘭則乖巧地垂手站在稍遠些的地方。

  許舟甫一進院,蘇朝槿便似有所感,猛地轉過頭來。

  一見是他,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瞬間漾起明亮的光彩,竟是不顧儀態,提起裙擺,像只歡快的雀兒般直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綠巧、習秋和汀蘭三個丫鬟極有默契地同時別開目光,或看天,或看地,或研究起了銀杏樹的枝幹。

  許舟被撞得微微後退半步,懷裡的白貓頓時遭了殃,被擠在兩人之間,發出一聲悽厲的抗議:「喵嗷——!壓扁了壓扁了!愚蠢的兩腳獸!要謀殺本神尊嗎?!」

  許舟只得抬手,略顯尷尬地輕輕拍了拍蘇朝槿的背,低聲道:「二小姐,鬆手吧,再抱下去,這貓怕是要當場咽氣了。」

  蘇朝槿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臂,撇了撇嘴,嘟囔道:「一隻貓兒而已,姐夫倒是心疼得緊。」

  那白貓得以喘息,立刻從許舟懷裡掙扎跳出,竄到一旁大口喘氣,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憤慨,差點直接昏厥過去。

  許舟將空出的手收回,順勢將似乎還想蹭回來的貓輕輕撥向汀蘭的方向,汀蘭連忙上前小心接住。

  他這才看向蘇朝槿,問道:「二小姐怎麼得空到我這兒來了?」

  蘇朝槿聞言,微微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嬌嗔又幾分狡黠道:「還不是某個沒良心的,終日躲著不見我?沒辦法,只能讓我一個黃花大閨女,不顧臉面地自己尋上門來了唄。」

  許舟笑了笑,試圖掩飾:「二小姐說笑了,我何曾躲著你?」

  「我也沒指名道姓說是你呀?」

  蘇朝槿眨眼,立刻反問。

  許舟一時語塞,摸了摸鼻子。

  蘇朝槿見他這般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卻也不再窮追猛打,轉而語氣認真了幾分:「昨日城裡那般大的動靜,我都知道了。我也打聽到了,羽林軍今日特許休沐半日。姐夫,」

  她上前一步,仰頭看著許舟,目光清澈而直接,「你不能再躲著我了。我都聽清安說過了,你前番去高平,是為了替我求取那帝屋果。如今……如今太子那邊形勢有變,你求藥不成,是因此才覺得無顏見我,是也不是?」

  許舟目光下意識地錯開,看向旁邊的銀杏樹,聲音平靜:「沒有的事,確實是近來公務繁忙,脫不開身。」

  蘇朝槿笑了笑,竟也沒有再深究追問,彷佛只是隨口一提。她自然地拉起許舟的手,將他引到院中的石桌旁。桌上竟放著一個小小的食盒。

  「猜到你忙碌一宿,定然還未用午飯,這是我親手做的幾樣小菜,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食盒蓋子,露出裡面幾樣精緻卻並不奢靡的清淡小菜。

  許舟看著那還冒著些許熱氣的飯菜,心中一暖,道:「多謝二小姐費心。」

  蘇朝槿擺放碗筷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唇角彎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姐夫,你我之間,何時需要這般客套了?幾個月不見,竟是生分至此了麼?」

  許舟維持著鎮定:「並未生分。」

  蘇朝槿輕輕「哼」了一聲,忽然側頭,目光掃向一旁的綠巧。綠巧與習秋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會意,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拉起還有些懵懂的汀蘭。

  綠巧笑道:「姑娘,方才夫人那邊好像還傳話有事吩咐,奴婢們先帶汀蘭妹妹過去瞧瞧?」

  習秋也附和:「是極是極,許爺您和二小姐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