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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兇悍

  汀蘭立刻來了精神,湊近幾步,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我可是打聽過了!大夫人這些天往江家跑得可勤快了!江家二房的那位休映大爺,也往許府和咱們蘇府都遞過帖子。前幾日,蘇閣老還讓老爺去探過大小姐的口風,問她是否有意和離……?不過被司琴姐姐不軟不硬地擋了回去。」

  她頓了頓,觀察著許舟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說:「公子,大小姐雖然與你……沒什麼往來,但看樣子,似乎並不想和離。公子,俗話說得好,好女怕纏郎!您臉皮可得厚一些,機會都是自己掙來的!?奴婢這些日子可沒閒著,已經把府里各處的門路都摸熟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你去大小姐院子外頭……咳咳……」

  她及時剎住話頭,轉而道:「今晚文會,江閣老怕是存了心思,想讓江家那些未出閣的小姐們,躲在屏風後頭或者帘子邊上,偷偷相看您呢!這些高門大戶相看女婿,都是這個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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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淡淡地「嗯」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汀蘭見狀,更是憂心忡忡,掰著手指頭道:「奴婢特意找習秋姐姐打聽過了。江家如今正巧有三位小姐待字閨中。兩位是嫡出,一位叫江晚吟,一位叫江晚月。還有一位庶出的,叫江知意。?也不知道江家到底想將哪位小姐許配給您。若只論您眼下的身份,怕是……怕是多半是那位庶出的知意小姐。可您若是萬一被過繼到大房……」

  她偷偷打量著許舟,小聲道:「那說不定就能聘下一位嫡小姐了!」

  許舟沉默著,拿起髮帶,專注地束髮,彷佛沒聽見。

  汀蘭卻開啟了話匣子,繼續絮叨:「奴婢都幫您打聽清楚了!那個江晚月小姐,聽說心裡早就有人了,是個從江南遊學來的才子,叫沈願,詩寫得極好,在京中小有名氣呢。?至於那個江晚吟小姐嘛……」

  汀蘭皺了皺小鼻子,「聽說可是京裡頭一份的刁蠻任性,嘴巴厲害得很,好幾個被重金請去江家的西席先生,都被她氣得撂挑子不幹了!?公子,您可得多留個心眼兒!」

  許舟終於束好了頭髮,聞言轉過頭,臉上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哦?這麼厲害?」

  汀蘭小鼻子一皺,輕哼道:「她那算什麼厲害呀!京城裡真正厲害的女子,當屬清安姐姐!我前些日子才聽府里老人說起,清安姐姐去景城前,在京城還有個響噹噹的名號,大家都管她叫——『絳帳虎』!」

  「『絳帳虎』?」許舟挑起眉毛,這綽號聽著就透著一股不好惹的煞氣。

  「嗯!」汀蘭用力點頭,笑得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都說清安姐姐是閨閣中的一等一難惹人物!她少時幾乎讀遍了國子監三萬卷藏書,除了《女誡》不屑一顧,經史子集無所不窺,論起學問見識,堪比翰林院的學士老爺!?聽說嘉寧二十六年在徐府那場重陽文會上,她就《尚書·堯典》中一句『克明俊德』的註疏,引經據典,連著駁倒了七位自視甚高的才子,逼得他們當場認輸,每人罰飲三杯墨汁!?二小姐當時也在場,回來就說,清安姐姐這是『以才服人,替那些眼高於頂的酸丁洗洗腸肚』!」

  許舟聽得瞠目結舌:「這……這麼兇悍?」

  汀蘭笑得花枝亂顫:「何止呢!一開始那些文人舉辦文會,還以能請到她為榮,後來嘛……請柬都不敢往柳府送了,生怕自家場子被砸得下不來台。?也不知後來經歷了什麼,清安姐姐的性子才漸漸沉靜柔婉了下來。」

  她語氣裡帶著些許惋惜。

  「你咋知道的?」

  「那天和柳雲溪嘮嗑他和我說的。」

  「還有嗎?」

  「沒了,後面他被清安姐姐揍了,就沒下文了。」

  「……」

  許舟拿起水盆,向外走去。

  汀蘭小步跟上,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公子,那……江家這門親事,你心裡到底是怎麼個打算?怕是……推拒不得吧?」

  許舟面色平靜,目光看著前方的路:「既然推拒不了,那便不費那個勁了。早些定下來也好。正好能藉此機會,將母親當年留下的那些產業,從大夫人手裡拿回來。?上次未曾與你細說,母親除明面上的嫁妝外,在上京還有些其他的商鋪,這些年一直捏在大夫人手裡,經營得半死不活,幾乎被她匿下了。」

  「原來如此!大夫人真壞!」汀蘭頓時氣鼓鼓的,隨即又眼睛一亮,「不過一旦您與江家定了親,成了家,她可就再沒理由霸著不放啦!公子,等拿回這些產業,您後面有什麼打算?」

  許舟略作思索,聲音低沉卻堅定:「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拿到帝屋果。還有,設法與大慈恩寺、道庭這些方外之地搭上線。?傳聞他們有著活死人、肉白骨的玄奇手段……二小姐的身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疲憊與決絕:「我相識的前輩那邊遲遲沒有回音,如今我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試探。太子如今失了聖心,我暫時也難借他的力。帝屋果更是渺茫……但無論如何,總要試試。」

  汀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小聲問:「那……公子,以後若是……若是要離開京城去尋藥,你會帶上汀蘭嗎?」

  許舟聞言,哈哈一笑,空著的手揉了揉她的髮髻:「那是自然!走到哪兒都帶上你,難不成還把你丟在京城?」

  汀蘭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嘴角彎彎,也不知心裡在打著什麼古靈精怪的小算盤。

  ……

  ……

  許舟收拾妥當,推門而出,徑直來到蘇府側門。守門的小廝早已認得他,忙不迭地拉開沉重的木門,躬身道:「姑爺萬福金安。」

  然而,門剛推開一條縫,那小廝抬眼往外一瞥,頓時像是被釘住了似的,猛地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就往門後縮了一步,臉上血色褪盡。

  許舟邁步出門,也是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