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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大麻煩

  許舟沒吭聲,只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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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慈轉頭問旁邊的黑龍衛:「抓回的羽林軍都齊了?」

  黑甲衛躬身回話:「抓回四十九人,許修義麾下的十餘個也在。」

  「名錄。」宋慈伸手。

  黑龍衛立刻抽出名錄遞過去。宋慈指尖划過紙面上的名字,眉頭漸漸擰起來:「任敖和江聽潮呢?」

  他猛地抬眼看向許舟:「你帶那麼多人招搖過市,就是為了引開我黑龍衛,給任敖、江聽潮爭取時間?」

  「可你怕是沒摸清江家的底細,任敖不過是江家的上門贅婿,連江家祠堂的門檻都沒資格踏,族譜里更沒他的名字;江聽潮呢?不過是江家人瞧不上的子嗣,當初把他塞進羽林軍,根本不是什麼提拔,就是嫌他在府里礙眼,打發去混日子的。」

  「你覺得江家會為兩個『外人』出頭?別做夢了,到現在,江家連個派來問訊息的管家都沒有,他們的死活,江家根本不在乎。」

  許舟依舊沒說話。

  宋慈收回目光,對黑龍衛道:「用刑。」

  黑甲衛立刻把許舟的雙手捆在木架鐵環上,粗麻繩勒進手腕皮肉里;另一個伸手剝了他的上衣,露出肩頭結實的肌理。

  宋慈走到火爐旁,拿起方才烙過蘇文彥的那柄烙鐵,往爐子裡一丟。橙紅的火光瞬間舔上烙鐵尖,他就站在爐邊,看著烙鐵慢慢被燒得發亮。

  ……

  ……

  夜沉如墨,蘇府那兩扇緊閉的朱門外,只聞得急促的「咚咚」捶門聲,夾雜著皂靴底不耐地碾磨青石板的聲響。

  側邊小門「吱呀」開了一條縫,門房揉著眼,嘟囔著探出頭:「誰啊?夜半三更的……」

  門外人身著一襲深色勁裝,雖無官服標明身份,但那挺直如松的站姿和眉宇間壓不住的焦躁氣度,絕非尋常百姓。他不等門房說完,立刻沉聲道:「羽林軍任敖!急事,尋許舟院裡的汀蘭!」

  門房被他那股子氣勢一衝,睡意醒了大半,遲疑道:「尋汀蘭姑娘?您這是……」

  「休要囉嗦!」任敖打斷他,「速引我去退思園!」

  門房見他叫得出姑爺姓名、曉得退思園,又這般著急上火,不敢再問,連忙縮回頭去,只聽裡面一陣忙亂的門閂響動。

  另一名小廝提著燈籠,引著任敖一路疾行,穿過幾重門廊,越走越見幽深僻靜。直至退思園一角小院前,任敖不等通傳,上手便「砰砰」叩響院門。

  院內一陣細碎腳步聲,門閂落下。門開處,露出汀蘭那張尚帶睡意的臉,頭髮微亂,只披了件外衫。她眯著眼,先是習慣性地往任敖身後探頭:「任大人?怎地是你?我家公子呢?」未見許舟,她這才完全睜開眼,疑惑地看著深夜獨自前來的任敖。

  任敖沒空計較她的打量,劈頭便道:「快快快!有大麻煩了,你家公子捅破天了,眼下陷在詔獄,生死難料!」

  汀蘭臉上那點剛睡醒的迷糊瞬間嚇飛了,驚道:「公子他?!」

  「沒工夫細說!」任敖語速極快,不容置疑,「許舟讓我去見二小姐蘇朝槿!你即刻帶我去!快!遲了怕是真要給他收屍了!」

  汀蘭聽得「詔獄」、「收屍」幾字,臉上那點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再不見半分平日裡的活潑刁鑽,竟是半個字也不多問,扭頭就往院裡疾走:「任大人隨我來!」

  她身形靈巧,腳步卻有些慌亂的趔趄,引著任敖穿過月色淒清的庭院,繞過嶙峋假山,疾行過幾道蜿蜒迴廊與月洞門。

  夜風拂過,只聞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和衣袂摩擦的窸窣聲響。

  最終停在一處更為雅致清幽的院落前,裡面黑漆漆的,燈早已熄了。

  汀蘭上前用力拍門,聲音發緊:「綠巧姐姐!綠巧姐姐!快開門!急事!」

  裡頭窸窣片刻,一盞微弱的燈火亮起,漸次靠近。

  門閂響動,門開處,正是身著淺綠寢衣、外罩衫子的綠巧,她舉著燭台,有些疑惑:「汀蘭?都這個點了……這位是?」

  她目光落在汀蘭身後勁裝打扮、氣息沉凝的任敖身上。

  汀蘭急得語無倫次:「是羽林軍的任大人!公子、公子他出大事了,陷在詔獄了!任大人說公子讓他立刻見二小姐!」

  綠巧聞言,面色倏然一凝,也不問細節,只快速側身:「任大人請稍候,奴婢即刻去請小姐。」

  說罷,持燭轉身疾步入內,腳步又輕又快。

  不過片刻,內間燈火次第亮起。又過了一會兒,綠巧出來,低聲道:「任大人,小姐請您花廳敘話。」

  任敖隨她入內,只見小花廳內僅點了一盞燈,光線朦朧。

  蘇朝槿已起身,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外罩一件蓮青色的斗篷,墨發簡單挽起,並無多餘飾物。

  她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蒼慌亂,但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沉靜地看向任敖,微微頷首後,儀態依舊端莊,自有一股凝重的氣場:「任大人深夜前來,可是姐夫出了事?大人請講。」

  任敖抱拳一禮,言簡意賅,將事情急速道來:許舟研究陣法,引他們去八大胡同以黑風堂和鼓樓幫練兵,今夜本是最後一戰,欲擒龍頭蘇文彥。不料許修義竟帶其他羽林軍來搗亂,被他們擊退。本已擒下蘇文彥,變故突生,一隻被人操控、狂暴嗜血的狼妖憑空殺出!

  「蘇小姐,」任敖語氣沉重,「現場出現妖物,還是被操縱的烈性妖物,若被有心人構陷,便是勾結妖邪、意圖謀反的死罪!許舟為控住局面,命我速來尋您!」

  蘇朝槿靜靜聽著,纖細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眸色更深了些。她略一沉吟,聲音依舊平穩:「有人要藉此事做文章。非是針對你們,便是要借你們這把刀,去害旁人。你們不過恰逢其會,被卷了進去。」

  她抬眼看向任敖,目光清銳:「任大人,當時現場,除你們與幫閒之人,可還有別的生面孔?或有何異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