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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新鮮事

  汀蘭心裡咯噔一下,聲音都輕了幾分:「公子是想把八大胡同的生意全接過來?可那些生意背後……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在撐腰啊。」

  許舟笑了笑,語氣輕鬆:「咱們背後,不也有大人物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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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蘭眨眨眼:「誰呀?」

  許舟抬手指了指天,眼底帶著點戲謔:「未來的內閣首輔,柳承硯柳大人。」

  「哦——」汀蘭拖長了調子,眼珠轉了轉又道,「說起來,柳雲溪昨夜邀你們去百順胡同喝酒了?公子可別被那裡的女子勾了魂去。我聽人說,京城的八大胡同、教坊司,都是能讓男人墮落的地方,尤其是教坊司,表面上是吟詩作對的雅地,實則……實則是去尋歡的,聽說進去一次就得五十兩呢。」

  「沒那麼貴,也就十兩……咳咳。」許舟猛地收住話頭,放下輿圖笑道,「我沒叫女子作陪,就咱們自己人湊著行酒令。」

  汀蘭立刻抓住話柄:「公子怎麼知道是十兩?」

  「……是江聽潮說的,」許舟乾咳兩聲,「他說就算不去,也得知道行情,免得被人笑話沒見識,墮了面子。」

  「他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汀蘭點點頭,又趕緊補充,「但這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公子往後少跟他混,免得被帶壞了。」

  她頓了頓,又好奇道:「那柳雲溪呢?他沒叫姑娘?」

  許舟瞥了她一眼:「柳雲溪也沒有。」

  汀蘭拖著長音「哦」了一聲,忽然壓低聲音,語氣變得鄭重:「公子,我聽司琴姐姐說,梁氏這幾日天天約著些官貴夫人去大慈恩寺燒香,說是拜佛,其實是在為您物色親事。還有,蘇閣老最近常跟許閣老碰面,像是在商量您和大小姐和離的事……我知道這話不該我多嘴,可我覺得,您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許舟放下輿圖,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沉默片刻後緩緩道:「這些事,我沒心思摻和。京城裡的這些彎彎繞繞,我本就不喜歡。遲早有一天,我會帶著你、二小姐,還有……大小姐,一起離開這裡,找個清靜地方過日子,不再被這些瑣事纏擾。」

  汀蘭低下頭,小聲應道:「原來如此。」

  許舟站起身往門外走:「我去衛署點卯了。」

  剛出門,就見任敖和江聽潮已在石階下等著。江聽潮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湊上來就說:「師父,我昨兒走的胭脂胡同,那邊的人手比李紗帽胡同少些。咱們啥時候再去鬧一場?」

  許舟語氣平淡:「還不到時候。」

  「啊?」江聽潮愣了愣,「那得等到啥時候?」

  許舟想了想道:「等他們熬不住了再說。反正咱們在八大胡同沒鋪子,想什麼時候去,隨時都能動身。」

  「哦……」江聽潮蔫蔫地應了聲。

  三人順著西長安大街拐進羽林軍衛署,一進門就見許修義等人沒再練儀仗,反倒換了長矛操練起排兵布陣,陣中殺氣騰騰,與往日大不相同。

  見他們進來,許修義斜瞥了一眼,慢悠悠開口:「三位近來沒聽說外城出了樁新鮮事?」

  江聽潮揣著明白裝糊塗:「新鮮事?什麼新鮮事?」

  許修義冷笑一聲:「聽說有伙軍中的,蒙著臉去打外城的幫閒,把那邊攪得雞飛狗跳,也不嫌掉價。」

  江聽潮故作驚訝:「許大人怎麼連這個都知道?莫非你們許家二房還跟那些幫閒有銀錢往來?這可萬萬使不得,真被御史聞見風聲,保准要彈劾你們許家!」

  許修義臉色一僵,過了片刻才譏笑道:「有些人本事沒有,膽子倒不小——北狄賊子不敢殺,只敢拿市井幫閒撒氣,我都替他臉紅。真覺得自己能耐,不如來跟我這隊羽林軍練練?」

  江聽潮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剛在八大胡同找回點底氣,對方偏要翻舊帳,這刻意的針對,讓他心頭火氣直冒。

  彼此心裡都猜著七八分,卻誰也不肯先戳破,畢竟誰也丟不起那人。

  任敖拉著江聽潮的胳膊往衙門裡走:「別跟他廢話,好好練咱們的陣法,總有讓他們閉嘴的一天。」

  江聽潮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姐夫放心,我明白!」

  許舟讓羽林軍按兵不動,這一等便是五天。

  直到第五天傍晚,許修義等人早早散了,許舟仍帶著羽林軍在衛署里操練鴛鴦陣。

  「許舟!」柳雲溪的聲音從罩樓窗下傳來。

  許舟推開窗戶,低頭見柳雲溪左手向後劃了三下。他點了點頭,重新合上窗戶。

  一炷香後,許舟領著江聽潮等人登上轅門外的馬車。

  衛署對面的胡同里,一人盯著馬車往正陽門方向駛去,當即從牆後牽出馬來,翻身上鞍,朝著許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

  ……

  李紗帽胡同,春華樓。

  青年斜倚在窗邊,連著打了幾個哈欠。從酉時到亥時,枯坐了這許久,早已沒了起初的興致。

  他望著空落落的屋子,嘆道:「先前真不該把春華樓的姑娘都打發走,留兩個在這兒唱支小曲解悶也好啊。」

  仉勇坐在對面的椅子上,也是一臉倦容,眼神發直:「爺,留她們在這兒才麻煩——萬一瞧出您的身份,出去胡唚亂侃,難道我還要一個個去堵嘴滅口?這都第五天了,禮部陳大人的邀約您推了,吏部柳大人的飯局您也沒去,就為守著這沒影的事,耽誤多少正經差事?今兒他們要是再不來,咱真別耗著了。」

  青年卻笑了,指尖敲著窗沿:「你這憨貨不懂。我見那些部堂官做什麼?平白惹一身猜忌。放心,那伙人定會來的。」

  仉勇抬頭問:「那得等到啥時候?」

  青年透過窗縫望向樓下胡同,慢悠悠道:「鼓樓幫和黑風堂幾百號人,擱這兒死守著不做生意,能撐幾天?崇南坊的綢緞莊、正西坊的糧鋪、琉璃廠的古玩攤,都不管了?潘家園的鬼市還開不開了?就看誰先扛不住唄。」

  仉勇嘆了口氣,也跟著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