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91章 呵,女人

  三十餘名羽林軍擠進六架馬車,每車外頭留兩人馭馬。車輪碾過青磚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往宣武門方向駛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車前車後,羽林軍將士們齊齊摸出灰布蒙在臉上。

  柳雲溪訝異:「這是做什麼?」

  江聽潮搖搖頭:「不知道,師父只說照做。」

  柳雲溪看向許舟。

  許舟一本正經道:「怕打不過,被認出來丟人。」

  「說得是。」

  柳清安抬手就撕下柳雲溪衣角一塊布,撕拉聲響得突兀,她把布條撕成三條遞過去:「咱們也蒙上眼。」

  柳雲溪瞪圓了眼,指著自己的衣擺:「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衣裳……」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停在宣武門大街一家客棧門前。許舟朝江聽潮遞了個眼色,江聽潮兩根手指壓住舌尖,吹了聲尖銳的口哨,哨音在空蕩的街面盪出老遠。

  可等了足有半柱香,約定好的大刀和棍子連影子都沒見著。

  柳清安挑了挑眉,指尖轉著那塊布條:「要等的人該不是怯了,跑了?」

  許舟靠在車廂壁上,道:「再等等,他們不是這種人。」

  柳清安又問:「到底是什麼路數的人物?值得你這麼等。」

  許舟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想了想說:「算是……江湖上混的吧。」

  汀蘭在旁邊小聲嘟囔:「公子這回答跟沒說一樣,誰知道是哪路江湖人。」

  話音剛落,車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節奏又急又重。

  許舟掀開帘子,就見大刀和棍子兩人滿頭大汗地站在底下,粗布短褂都濕透了,棍子手裡還攥著根打折的鐵棍,喘得像拉風箱:「沒……沒晚吧?」

  許舟嘴角彎了彎:「剛到亥時,正好。說實話,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

  大刀抹了把臉,咧嘴笑出兩排白牙:「那哪能!咱混江湖的,講究的就是言必信行必果,絕不來半點拉稀擺帶的事!」

  許舟放下帘子:「上車說。」

  亥時的大街早已沒了行人,連巡夜的兵丁都少見。

  蘇家的馬車搖搖晃晃出了正陽門,車廂里燭火搖曳,柳雲溪盯著許舟的側臉,實在按捺不住好奇:「許舟,你們非得去招惹鼓樓幫?那伙人下手黑得很,跟他們對上沒好處。」

  許舟原本正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眸子裡映著燭火:「不是招惹,是去練兵。」

  柳清安斜睨著他:「你確定真是去練兵?」

  許舟坐直了些,語氣斬釘截鐵:「當然是練兵。我們新創了個陣法,紙上談兵沒用,得真刀真槍試過才知道好壞。跟同僚切磋哪敢動真格的?放不開手腳永遠練不出成色。這陣法要是練熟了……」

  「哦,原來是這樣。」

  柳清安慢悠悠應著,眼神里卻寫滿了不以為然。

  【不信。】

  呵,女人。

  汀蘭悄悄湊到柳清安身邊,壓低聲音問:「清安姐姐,公子真的是去練兵嗎?我怎麼覺得有點玄乎。」

  柳清安搖了搖頭,低聲道:「假的。你見過他什麼時候跟人解釋這麼多?越是說得頭頭是道,心裡越虛,這理由一聽就站不住腳。」

  汀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眼神里還帶著點茫然。

  另一輛馬車裡,羽林軍們看著彼此蒙臉的模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忍不住低笑起來。

  有人用手肘撞了撞陳石頭:「你小子本來眼睛就小,這一蒙臉,瞧著更像夜裡偷狗的,賊眉鼠眼的。」

  陳石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能好到哪去?蒙著臉跟戴了孝似的,晦氣!」

  大刀坐在角落,搓著手試探著問:「諸位到底是哪路好漢?看這身手,不像是尋常把棍啊。」

  陳石頭剛要張嘴接話:「我們是……」

  任敖突然重重咳了一聲,眼神掃過來:「不嫌丟人?忘了出門前怎麼叮囑的?無論何時都不許泄了身份,真叫外人知道了,咱們這群人能成京城最大的笑柄。」

  可不是麼,堂堂御前羽林軍,放著儀仗不練,跑到外城跟地痞把棍廝打,贏了說出去不光彩,輸了更是顏面掃地。

  大刀和棍子聽得一頭霧水,你看我我看你——跟鼓樓幫的人打一架,怎麼就扯上丟不丟人了?

  這夥人的身份,倒是越來越神秘了。

  說話間,馬車出了正陽門,往東一拐,緩緩停在一條僻靜的小胡同里。

  胡同兩側的院牆斑駁,連個路燈都沒有,只有月光在地上灑下片淡淡的銀輝。

  羽林軍們拎著兵刃陸續跳下車,動作利落。

  等車廂里只剩大刀和棍子時,棍子縮著脖子小聲道:「哥,他們就這麼點人,咱們這是要跟鼓樓幫硬拼?能立住棍嗎?」

  大刀倒比昨天豁達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到這份上了,開弓哪有回頭箭?說不定他們當中有厲害的修行者壓陣呢!這麼多人陪著,怕什麼?今兒這八大胡同的酒,我說什麼也得喝上!」

  另一邊,許舟正拎著毛竹要下車,柳清安突然按住他放在車裡的硬弓,語氣嚴肅:「這裡不是高平,皇城腳下私用弓弩形同謀逆,罪名不小。切記,不許披甲冑,不許動弓弩。還有,別鬧出太多人命,死的人多了,這事就捂不住了。」

  許舟放下弓弩,抬頭問:「最多能死幾個?」

  柳清安指尖敲著車壁想了想:「五個以內還能壓下去,多了就保不齊要驚動五城兵馬司。另外,別讓太多修行者露了底,一下子冒出來好幾個,容易引官府追查。」

  許舟點頭:「懂了。」

  等車裡的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柳清安忽然又拉住他,眼神認真:「這趟生意,柳家要分五成。」

  許舟微微一怔,挑眉道:「你猜到我要做什麼了?」

  柳清安勾了勾唇角:「猜也不難。你急於提升境界,而提升境界需要大量銀子買老參,靠羽林軍那點俸祿太慢。外城能賺快錢的營生就那麼幾樣,又跟鼓樓幫脫不了干係——要麼是搶他們的地盤,要麼是吞他們的財源,跑不出這兩樣。」

  許舟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