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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掙脫

  嚴訥眯起眼睛,語氣里酸溜溜的:「就你們倆對視那一眼的功夫,你就看透他了?什麼時候好得穿一條褲子了?」

  焦勝斜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屑:「跟你有關係?管好自己的嘴比什麼都強。」

  嚴訥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憋了片刻又追問:「不對啊,你不是說把報信的密諜都攔下了嗎?沉檠和仄燧怎麼跟聞著血腥味的狼似的,來得比誰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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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勝蹲在屋頂摸了摸下巴,笑眯眯說道:「我遣人告訴他們的呀。」

  嚴訥猛地挑眉,一臉不忿:「你瘋了?放著現成的功勞不搶,反倒把那兩個煞星招來分一杯羹?咱們自己查出結果,豈不是更風光?」

  焦勝慢悠悠晃著腿,眼裡的算計藏都藏不住:「你當枯澤那老狐狸的心思是擺設?他三番五次想把許舟拉進密諜司,這已是明擺著的事。憑你我這點能耐,壓得住這頭猛虎?不如順水推舟,給他找兩個硬茬子——沉檠那陰毒性子,仄燧那瘋魔做派,哪個是好相與的?有這兩人盯著,許舟必然得找盟友。到時候他自然會想,跟咱們兩個『正常人』聯手,總比跟那兩個妖人打交道強吧?」

  他頓了頓,笑道:「等咱們幫他除掉沉檠或者仄燧,那兩個位置空出來,他自然會記著咱們的情分。到時候就能指望這小子幫我們把名字重新拿回來了。」

  嚴訥嘀咕道:「宿霧那位置不是空著嗎?咱們直接去爭那個上鋒之位,不比繞這圈子強?」

  焦勝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你也配?上鋒之位是給咱們這種被除名的人留的?許舟現在連密諜司的門都沒進,難道還能一步登天?先讓他替咱們掃清這些障礙,才是正經事。」

  ……

  ……

  晨曦透過雕花窗欞,在蘇朝槿的閨房裡織就一片暖金。

  帳幔輕垂如流雲,她睫毛顫了顫,幽幽轉醒時,只覺渾身輕快得像要飄起來——往日清晨總纏著四肢的沉重倦意,竟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呼吸都帶著清甜的順暢。

  她坐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觸感,像昨夜某個模糊夢境裡,那抹帶著鐵鏽味的暖意。

  窗外的晨光落在手背上,映得肌膚透著健康的粉白,再不是從前那紙一樣的蒼白,連血管都透著淡淡的胭脂色。

  蘇朝槿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踩在軟氈上,絨絨的暖意從腳底漫上來。

  她走到梳妝檯前,銅鏡里的少女眉眼彎彎,臉頰泛著自然的紅暈,連眼底的青黑都淡成了淺煙,全然不見往日病懨懨的模樣。

  她抬手撫上臉頰,指尖傳來的暖意讓心頭猛地一跳——是姐夫來了。

  只有姐夫的血,能讓她從那蝕骨的病痛里掙脫出來,像枯木逢春般重煥生氣。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想要好好梳妝一番,剛要揚聲叫綠巧,房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

  綠巧和習秋簇擁著林疏雨走進來,三人臉上都帶著焦急,見她醒著坐在鏡前,手裡還捏著支玉簪,頓時愣住。

  「朝槿!你醒了?」林疏雨快步上前,握住女兒的手,觸手溫軟,再不是往日的冰涼,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濃濃的欣慰,「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夜裡聽你呼吸勻了些,卻沒敢叫醒你。」

  「娘,我好多了。」蘇朝槿笑著搖頭,聲音清亮得像山澗清泉,「一點都不暈了,渾身都有力氣,方才還想自己梳頭呢。」

  綠巧在一旁看得直咋舌,手裡的銅盆都差點沒端穩:「小姐,您臉色怎麼這麼好?方才我和習秋姐姐在外間叫了您三回沒應聲,急得去找夫人,還以為……還以為您又起不來了呢。」

  「以為我又犯病了?」蘇朝槿拿起一支嵌珠玉簪,笑著插在發間,鬢邊的碎發都透著生氣,「放心吧,我現在好得很,連胃口都開了。」

  習秋站在門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窗欞、門檻——她昨夜特意在窗紙邊角夾了根細髮絲,門檻縫裡撒了點香灰,此刻都完好無損。

  若是有人夜裡來過,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可小姐這氣色,分明是……她抿了抿唇,悄悄將疑惑壓在心底。

  林疏雨看著女兒紅潤的臉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就好。餓不餓?我讓廚房給你備了清粥,加了點山藥。」

  「餓!」蘇朝槿眼睛一亮,像只討食的小雀,「我想吃桂花糕,還要喝蓮子羹,要放冰糖的那種。」

  綠巧和習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小姐病著的時候,連一口白粥都得哄著才咽得下,如今竟惦記著桂花糕的甜、蓮子羹的糯,這精氣神兒,可是數個月來頭一回見。

  「還要吃!」蘇朝槿扳著手指,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雀躍,「要吃炙羊肉,切得薄薄的那種,蘸蒜泥;要吃櫻桃肉,燉得酥爛,汁兒得澆在白米飯上;還有護國寺的炸糕,外酥里軟,豆沙餡得流心;對了,上次司琴帶回來的那盒茯苓餅,也想再嘗嘗……」

  她越說越起勁,連平日裡碰都不碰的油膩吃食都念了出來,末了還加了句:「湯要酸筍老鴨湯,得燉夠三個時辰,酸筍要嫩,鴨腿肉得脫骨。」

  林疏雨聽得怔在原地,半晌才笑著搖頭:「你這孩子,剛好轉就貪嘴。炙羊肉太膩,櫻桃肉太甜,先讓廚房給你做蓮子羹和茯苓餅,其餘的等養壯實了再吃。」

  「娘——」蘇朝槿拉著她的袖子輕輕晃,眼底的光彩亮得像晨露,「我真的能吃!不信您看——」

  她原地轉了個圈,裙擺掃過地面,竟比往日輕快了許多。

  綠巧在一旁咋舌,湊到習秋耳邊小聲說:「小姐這胃口,怕是能吃下一頭牛了。前兒個給她端燕窩,她都只抿了一口呢。」

  習秋也暗自納罕,目光掃過院角那叢剛抽出新芽的蘭草——小姐病著時,這草也蔫蔫的,今兒竟也精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