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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禍害遺千年

  公子本事那麼大,連高平城那麼大的亂子都能平了。

  等回了上京,公子肯定能當更大的官。

  再也不用看別人人的臉色了。

  我一定要讓司琴姐姐教我剪影法門,到時候就能幫公子做更多事了,不是當丫鬟,是……是像甘棠姐姐那樣,能真正幫上忙!

  可是……

  嘴角的笑意微微凝滯,一絲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她回頭望了一眼許舟緊閉的房門。

  還有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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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這麼好的人,和小姐站在一起,那才叫真正的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呢。

  可是……可是他們成了親,卻……汀蘭想到那些深宅大院裡的閒言碎語和自己的累日觀察,心裡就堵得慌。

  公子這麼好,小姐也好,怎麼就……名不副實呢?

  這太可憐了,對公子可憐,對小姐更可憐。

  片刻後,汀蘭眼睛裡閃過一絲堅定,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輕輕握了握拳,小聲嘀咕道:「等回到上京,一定要找司琴姐姐好好商量商量!她主意最多,肯定有辦法!」

  打定了主意,她重新端起木盆,腳步雖然還有些飄,但心裡那股滾燙的熱意,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和努力的方向。

  她快步向樓下走去,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汀蘭端著空木盆下樓去倒水。

  回來時,遠遠就看見趙氏和徐祿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頭湊得極近,正低聲密語著什麼。汀蘭心中好奇,放輕腳步,裝作不經意地靠近了些。

  夜風送來隻言片語:

  「……許舟……太子恩寵正濃……」

  「……柳家……臂助……」

  「……趙家……錦上添花……」

  「……青雲直上……」

  汀蘭心頭一跳,隱約覺得不對勁,正想再湊近些聽個真切,趙氏卻似有所覺,目光冷冷掃了過來。

  徐祿也立刻噤聲。

  兩人迅速分開,趙氏面無表情地轉身往天字號房走去,徐祿則低著頭快步走向另一頭的地字號房。

  汀蘭端著盆子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起。

  她快步下樓,正好看見在客棧門口值夜的江聽潮。

  「喂!」

  汀蘭沒好氣地喊了一聲。

  江聽潮回頭見是她,立刻堆起笑容:「汀蘭姑娘,是師父找我嗎?」

  「都說了八百遍了,公子不認你這個徒弟!」

  汀蘭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問,「我問你,剛才那徐夫人和她那管家嘀嘀咕咕的,你聽見說什麼了嗎?」

  江聽潮撓撓頭,有些為難:「汀蘭姑娘,我一個大男人,哪能去聽人家女眷說話啊……再說了,這也不合規矩……」

  「少廢話!到底聽見什麼沒?」汀蘭沉聲追問。

  江聽潮被她氣勢所懾,縮了縮脖子,努力回想:「真……真沒聽清多少!就隱約聽見什麼清點資產、報答師父……哦,還有一句定要重謝……聽著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吧?」

  汀蘭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女人的直覺,加上剛才偷聽到的碎片——「太子恩寵」、「柳家臂助」、「趙家」、「青雲直上」,再結合江聽潮的「報答」、「重謝」……一個讓她又驚又怒的猜測瞬間成形!

  「可惡!」

  汀蘭氣得跺了跺腳,也不理江聽潮,端著木盆氣鼓鼓地沖回了客房。

  許舟正和柳清安說著話,見汀蘭出去倒趟水回來就變了個人似的,小臉氣得通紅,不由疑惑道:「你這是去哪轉了一圈?誰惹著你了?」

  汀蘭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背對著許舟和柳清安,瓮聲瓮氣地答:「我沒事!」

  可那氣呼呼的背影,任誰都看得出她有事。

  她心裡翻江倒海:報答?重謝?

  還拉上趙家柳家?

  呸!

  肯定是那趙氏看公子得了太子青眼,前途無量,想把自己的女兒或者什麼侄女塞給公子,或者撮合清安姐姐和公子,再不然就是想用趙家的權勢拉攏公子!

  就像以前在定國府,那些想巴結老爺的人一樣!

  她越想越氣,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雖然……雖然清安姐姐人很好,我們也算同生共死……

  但是!

  公子是小姐的,不能叛變!絕對不行!

  想著想著,汀蘭猛地站起來,走到桌邊提起茶壺,「砰」一聲給許舟倒了滿滿一杯茶,動作帶著明顯的火氣:「公子!喝水!」

  許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哭笑不得:「你到底是怎麼了?誰惹你了?」

  汀蘭撇了撇嘴,眼神飄向門外,彷佛能穿透門板看到徐祿似的,恨恨地嘀咕:「那個徐祿怎麼這麼難殺!高平城死了那麼多人,他怎麼就沒死呢!」

  許舟一怔:「徐祿?他怎麼你了?怎麼還盼著人家死呢?」

  柳清安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汀蘭哼了一聲:「反正不是什麼好人!禍害遺千年!」

  定是他在趙氏面前亂嚼舌根,出些餿主意!

  就跟以前定國府那些想往上爬的管家一個德行!

  沒憋好屁!

  經汀蘭這麼一提,柳清安也蹙起秀眉,介面道:「說起來,徐府上下僕役皆死於狼騎軍之手,唯獨這徐祿活了下來,倒也真是有些……過人之處。先前被狼騎軍捉了,竟也毫髮無傷地回來了。」

  許舟心中一動,忽然問道:「清安,當時你們藏身地窖被狼騎軍發現捉住後,可有將你們單獨隔開審問或策反過?」

  柳清安仔細回想,搖搖頭:「沒有……等等,不對!徐祿是第一個被拽上去的。我記得很清楚,他被拖上去後,隔了差不多有數十息的時間,才有第二個人被拖走。這數十息……能做什麼呢?」

  她自己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許舟目光微凝,輕輕嗯了一聲:「此事暫且記下。先不想這些了。」

  他看向柳清安,示意她繼續之前的話題。

  柳清安收斂心神,正色道:「方才說到行程。自高平出蕭關,歷涇陽、臨涇、新平、京兆、潼關、陝州、河南、陳留、鄴郡,總計一千五百里。如今是正月,天寒地凍,道路難行,我們走到京城,恐怕要到二月了。徐大人如此催促殿下離開高平,除了擔憂安全,恐怕也怕再耽擱下去,會誤了他家公子徐承翰今年的春闈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