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步!
在許舟悍不畏死的開路和甘棠如同天眼般精準的「清道」劍光輔助下,兩人硬是在狼騎軍最核心的近衛營中,再次殺穿了四十步的死亡距離。
距離紇石烈志寧,僅剩最後的十步之遙!那面猙獰的狼頭大纛,近在眼前!
紇石烈志寧終於不再平靜。他冷冷地看著這兩個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身影,幾乎要殺到他的馬前!
他的目光掃過遠處,高平邊軍和象甲衛組成的人牆正在瘋狂擠壓,但狼騎軍近衛營依舊兇悍。他果斷下令,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變陣!北突!殺穿虎甲鐵騎!」
護衛著他的狼騎軍精銳聞令而動,半數近衛營騎兵驟然加速。
他們如同巨大的鋼鐵戰車,放棄了固守,帶著決死的瘋狂,朝著北面虎甲鐵騎的防線狠狠撞去!意圖以點破面,撕開一條生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轟隆——!」
兩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毫無花哨地猛烈撞擊在一起!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狼騎軍近衛營的高手果然悍勇無匹,僅僅一個照面的衝鋒,竟真的將虎甲鐵騎的先鋒營撞得人仰馬翻,陣型瞬間崩碎!
然而,異變陡生。
後面幾排看似被衝散的虎甲鐵騎,動作整齊劃一地做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動作——他們竟從腰間抽出一根根不起眼的黑色「火寸條」,一邊繼續策馬前沖,一邊毫不猶豫地引燃了掛在馬鞍兩側的沉重牛皮包。
轟鳴!
震天動地的轟鳴!
沖天的火光和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吞噬了撞在一起的雙方精銳。
巨大的爆炸力將人馬撕成碎片,殘肢斷臂混合著鋼鐵碎片漫天飛舞。
虎甲鐵騎,這些沉默的殺戮機器,竟在衝鋒中化身為行走的火藥桶。
他們毫無恐懼,只為了將狼騎軍最鋒利的矛尖,連同自己一起,拖入同歸於盡的烈焰地獄。
血肉橫飛中,有燃燒的黃色紙符碎片從硝煙中飄落。狼騎軍中有人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叫:「是厭勝之術!他們被邪術操控了!」
紇石烈志寧沉默了。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遙遙望向遠處城牆垛口上,那道青衫磊落、負手而立的身影。
對方氣定神閒,彷佛眼前這慘烈的人間煉獄,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步閒棋。
一絲複雜的、帶著苦澀的瞭然,浮現在紇石烈志寧剛毅的臉上。
他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身邊的心腹能聽見:「驕兵必敗…輸得不冤。」
心腹將領面如死灰,焦急地嘶聲勸道:「大帥!降吧!軍略使大人必有辦法換您回去!」
紇石烈志寧斜睨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可怕:「不必。」
兩個字,斬釘截鐵,斷絕了所有退路。
就在這時!
一道沉重的喘息聲,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在他馬前響起!
任敖,終於殺到了!
他拄著滿是豁口的長劍,沉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如同破風箱在拉扯,心臟狂跳得彷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渾身的骨頭都在哀鳴,肌肉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
不行了…
真的走不動了…
只差最後十步……
可這十步,卻如同天塹!
他茫然地回頭,望向自己身後那條由屍骸鋪就的漫長血路……
那是一條由他和許舟、由甘棠的劍光、由無數生命共同澆築的死亡之路!
就在他力竭絕望的剎那,身後血路上,一騎快馬如電般衝破硝煙,奔騰而來。
馬背上的少年,渾身浴血,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手持染血馬槊,如同一道復仇的閃電,從力竭的任敖身邊疾馳而過。
少年奮然怒吼,聲音嘶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今日名揚天下!」
是徐執鉞!
誰也沒想到是他。
任敖渾身劇震!彷佛被這聲怒吼注入了最後的靈魂!他眼中熄滅的火焰轟然爆燃!
「殺——!!!」
一聲震碎雲霄的咆哮從任敖胸腔炸開!
他不再猶豫,不再回望,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驟然轉身,朝著近在咫尺的紇石烈志寧,合身撲去!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決死的流光!
徐執鉞策馬前沖,馬槊直刺紇石烈志寧身旁一名氣息最為兇悍的千夫長。
那千夫長反應極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竟徒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刺來的槊杆。
恐怖的力量爆發,竟順著槊杆猛地一拽,硬生生將馬背上的徐執鉞凌空提起,狠狠甩向旁邊的斷壁殘垣!
徐執鉞境界顯然遠不如對方,角力之下毫無懸念地被甩飛,重重砸在牆上,生死不知!
然而,就在千夫長甩飛徐執鉞、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電光石火之間。
異變再生!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竟藉著徐執鉞被甩飛、千夫長動作間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和視線盲區,如同附骨之疽般貼地掠至千夫長側後。
是許舟!
他根本沒有隨徐執鉞衝擊正面!
在徐執鉞怒吼前沖吸引注意力的瞬間,許舟已悄然棄馬,憑藉著戰場混亂的硝煙和屍骸掩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繞到了千夫長防禦最薄弱的死角!
千夫長剛甩飛徐執鉞,心頭警兆剛生,眼角餘光只瞥見一道貼地而來的寒芒!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
許舟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絕對的冷靜和殺戮效率!
他手中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柄更利於近身搏殺的短刃,動作簡潔、迅猛、致命!
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
短刃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無比地從千夫長重甲保護最薄弱的頸側縫隙,狠狠刺入,手腕一擰一絞!
「呃…!」
千夫長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爆發出驚駭與不甘,所有的力量瞬間被抽空。他試圖回頭看清襲擊者,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向後栽倒。
許舟一擊得手,毫不戀戰,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藉著千夫長倒下的屍體掩護,身影再次沒入混亂的煙塵之中。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兔起鶻落!
千夫長轟然倒下的同時,任敖那凝聚了畢生血勇、信念與「臨崖」之術最後力量的一劍,已然飛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