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殺了?!」紇石烈志寧眼神驟然銳利如刀,猛地刺向跪在地上的掌柜,「兩人?!你為何隻字未提?!」
掌柜此刻也滿臉震駭,失神地喃喃自語:「不可能……我親眼見他出門……他怎麼會……」
徐執鉞連忙靠了過來,在一旁忙不迭補充:「是真的!大帥!許舟之前確實出了門!是等邊軍開了城門才回來的!」
紇石烈志寧鼻腔里哼出一聲冷氣,目光如冰錐刺向掌柜:「即便他出門,也該報。為何隱瞞?」
掌柜卻置若罔聞,死死盯住徐執鉞:「許舟呢?他為何不在?」
徐執鉞茫然搖頭:「他放下我們就走了,不知去向。」
紇石烈志寧居高臨下:「那許舟,什麼境界?有何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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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執鉞剛要開口,掌柜突然以膝代步,猛地向前跪行,聲音帶著請罪的沉痛:「大帥!是卑職失察!漏了如此要犯,甘受軍法!」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勁弩,從跪姿暴起,目標直指七步之外的紇石烈志寧。
紇石烈志寧端坐馬上,眼神淡漠。
身前近衛營如銅牆鐵壁瞬間合攏!層層疊疊的人牆、刀鋒瞬間封死所有角度。
正鉗制汀蘭的千夫長烏力罕鐵木爾反應更快,一腳踹開汀蘭,魁梧身軀如鐵塔回防,橫亘在掌柜與紇石烈志寧之間!
「轟!」
拳掌交擊!氣浪炸開!
兩人身影瞬間模糊,只餘風雷般的悶響與激盪的煙塵!勁氣四溢,颳得周圍甲士衣甲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紇石烈志寧被上百鐵騎拱衛在核心,漠然看著這場貼身肉搏,眼神平靜得像在看兩團滾動的沙塵。
「你與烏力罕交手,從未贏過。」他的聲音穿透勁風,寡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誰給你的膽子?」
掌柜被烏力罕狂暴的攻勢死死纏住,無暇應答。
每一次拼死突進,都被更兇猛的拳掌逼退!七步的距離,幾個呼吸間,竟被拉遠到十步!
近衛營甲士沉默地移動,如同冰冷的齒輪,將這十步空隙瞬間填滿,徹底合上通往紇石烈志寧的最後通道。
紇石烈志寧的聲音慢悠悠響起,帶著一絲追憶的唏噓:「當年你作為斥候被擒,我惜才留你一命。黥面時,你太坦然了,坦然得不像活人受刑。那時我便知,你是祁天策埋下的釘子。本想將計就計,看看那位『算無遺策』到底布希麼局……可惜啊,」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他先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掌柜攻勢一滯,被烏力罕一拳砸中肩胛,悶哼一聲。
「祁天策死後,你在歸化州日日酩酊大醉,毫不遮掩。我念你曾為斥候,也算條漢子,起了收服的心思。想著時日久了,鐵石也能捂熱。」
紇石烈志寧的聲音漸冷,「後來你替我辦事、殺人,派你回高平蟄伏,情報也算有用。百夫長、千夫長……我一步步抬舉你,以為恩威並施,總能磨掉你那點南朝骨氣。卻不想……」
他輕輕搖頭,像在惋惜一件不趁手的工具:「你和這高平城一樣,又臭又硬。是我……自負了。」
此時,掌柜在烏力罕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已是左支右絀,嘴角溢血。
紇石烈志寧徹底失去興趣,隨意地揮了揮手:「拿下。」
近衛營中,一名毫不起眼的甲士驟然拔刀!朴刀出鞘,無光無華,只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當頭劈向掌柜!
掌柜身形詭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刀刃擦著他脊背的衣甲滑落,狠狠劈在他腳下的影子上!
「噗!」
刀鋒入地,激起塵土!
異變陡生!
那被劈中的影子,竟如濃稠的黑油般劇烈蠕動、膨脹!塵土飛揚中,一道扭曲的陰影沖天而起!瞬間化作一頭猙獰巨獸——人面猙獰,馬身雄壯,布滿斑斕虎紋,肋生巨大黑翼!
「英招?!」烏力罕鐵木爾瞳孔驟縮,失聲厲喝,「你何時會的巫覡秘法!」
遠處佇列中,許舟眼神一凝,瞬間看向汀蘭!汀蘭卻滿臉驚愕,呆立當場!
那陰影凝聚的英招雙翼怒張,捲起腥風,帶著刺耳的尖嘯,如黑色隕石般朝著紇石烈志寧猛撲而下!速度快逾閃電!
烏力罕鐵木爾怒吼回身欲救,掌柜卻如瘋虎般合身撲上,用腋下死命夾住他的手臂。同時,另一隻手竟不顧一切地抓向那持刀甲士的刀刃。
「嗤啦!」
掌心瞬間被鋒刃割開,鮮血淋漓,他卻死死攥緊,不讓對方抽刀。
持刀甲士果斷棄刀,但已遲了半瞬!
英招龐大的陰影已完全籠罩紇石烈志寧,猙獰人面張開血盆巨口,獠牙畢露,眼看就要將他吞噬。
近衛營中又一道刀光暴起!
卻聽紇石烈志寧發出一聲短促的、帶著濃濃嘲弄的冷笑:「不必。」
巨口噬下!黑煙翻滾!
下一瞬,那凶焰滔天的陰影英招,在觸及紇石烈志寧身體的剎那,竟如同泡影般無聲潰散!化作一縷輕煙,被風吹得無影無蹤。
彷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只是一場荒誕的幻夢。
掌柜跌坐在地,失神低喃:「怎會……」
紇石烈志寧端坐馬鞍,巋然不動,朗聲大笑震徹街巷:「本帥乃北狄正二品,王朝氣運護體!區區鬼蜮伎倆,也想傷我?!」
許舟瞳孔驟然收縮。兩朝官身,竟真能辟易邪術?這難道……也是一種修行法門?!
念頭未落,近衛修行者已無聲欺近,一掌印在掌柜胸前!
「嘭!」
前後甲冑應聲崩碎,甲片如飛蝗四濺。掌柜口噴鮮血,身體如破麻袋般砸落塵埃。
他掙扎撐起半身,死死盯著紇石烈志寧,齒間溢血:「不對…二品官身…也不該毫髮無傷……」
紇石烈志寧嘴角噙著一絲嘲弄,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帛書,輕描淡寫地晃了晃:「二品不夠?那再加一封陛下親筆手書聖旨,夠不夠?」
掌柜眼神瞬間黯淡,頹然跌坐:「原來…如此。」
紇石烈志寧收起聖旨,目光如實質般壓向地上的身影:「出賣儲君,蟄伏多年,甚至偷學我北朝巫覡秘術,就為換這一刺之機?你也清楚,方才距離,殺不了我……既已隱忍至此,為何不再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