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有狼騎軍甲士放聲譏笑,聲音刺耳,「果然是紈絝軍,心慈手軟!堂堂神藏境,卻被幾個草芥一樣的百姓捆住了手腳,廢物!」
他們精準地拿捏住了任敖的軟肋,只守不攻,只等援兵抵達。任敖氣得額頭青筋暴跳,一股狠意衝上心頭,幾乎就要不顧一切地丟下這些拖累。
可就在他回頭的瞬間,看到的是那些百姓絕望中又帶著一絲微弱祈求的眼神,看到那小女孩淚流滿面的小臉。他咬碎了牙,那狠心終究沒能落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既是顆菩薩心腸,」一個狼騎軍鐵騎冷笑著,長矛直指任敖,「何苦來這修羅場?下輩子投個好胎,做個太平富家翁,莫再來自尋死路!」
任敖胸中一股鬱氣翻騰,手中長劍猛地一抖,劍身嗡鳴震顫:「若連身後百姓都護不住,我等修行,所為何事?!」
「呵,漂亮話誰不會說?你們這些……」那譏諷的狼騎軍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噗嗤!」
一蓬溫熱的鮮血毫無徵兆地濺在任敖臉上!
任敖豁然抬頭,只見方才說話那狼騎軍甲士身體在馬背上猛地一僵,雙眼難以置信地瞪圓。一支粗長的鐵胎箭杆,赫然從他大張的口中貫穿而出!
粘稠的血液順著箭杆和下巴汩汩流淌。
所有狼騎軍驚駭轉頭,望向那支奪命箭矢射來的方向——那是他們神射手原本潛伏的高處!
神射手失手了?
絕無可能!狼騎軍的神射手個個都是百步穿楊的好手!
狼騎軍中,一個反應最快的甲士猛地伏低身體,嘶聲怒吼:「躲!神射手被幹掉了!弓被奪……」
「砰!」
又一支鐵胎箭帶著沉悶的撕裂聲,精準地貫穿了這示警者的胸腹,箭矢上蘊含的恐怖力道,甚至比狼騎軍神射手射出的箭更加兇悍霸道。
任敖心頭劇震,驚疑不定:是誰?!是誰在出手相助?!
生死關頭,來不及多想。
狼騎軍因這突如其來的狙殺瞬間陣腳大亂,那綿密的圍困圈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破!」任敖一聲低吼,憋屈已久的殺意如同火山般爆發!他身形如電,悍然闖入因混亂而散開的敵陣。
一名狼騎軍甲士反應極快,試圖側身掛在馬腹下,用戰馬龐大的身軀阻擋那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
但任敖的劍比他更快!劍光如匹練般閃過,精準無比地貼著對方頭盔與肩甲的微小縫隙切入!
「嚓!」
一顆戴著猙獰面甲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的屍體還保持著掛在馬上的姿勢,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剎那間,形勢逆轉。
任敖在明處如同下山猛虎,劍光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暗處的弓箭手則如同索命的幽靈,一支支鐵胎箭神出鬼沒,專挑任敖顧之不及的角度,射殺那些試圖重整陣型或偷襲難民的狼騎軍。兩人一明一暗,配合竟有種詭異的默契。
短短數息,這支精銳的小隊被殺得人仰馬翻,陣型徹底崩潰。
「走!快走!去尋百夫長!」一名倖存的狼騎軍鐵騎徹底膽寒,嘶吼著,猛地側身將自己完全掛向馬腹外側,僅靠左腳死死勾住馬鐙,試圖以這種姿勢策馬狂奔,逃離這恐怖的南北夾擊。
戰馬吃痛,撒開四蹄亡命奔逃。
就在他身體幾乎完全懸於馬腹之下,腦袋從馬肚子側面探出的瞬間——
「咻!」
一支鐵胎箭如同長了眼睛般,輕飄飄地射來。沒有射人,也沒有射馬。箭矢精準無比地擦過馬頸,射斷了連線馬嘴的韁繩!
韁繩驟然斷裂!
那狼騎軍鐵騎猝不及防,身體失去了唯一的借力點,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下猛地一墜。
他驚恐的頭顱剛從馬腹下完全探出,暴露在陽光與黑暗的交界處——
「噗!」
另一支鐵胎箭應聲而至,帶著恐怖的穿透力,瞬間洞穿了他的太陽穴!
屍體被狂奔的戰馬拖著,僅剩那隻左腳還死死地掛在馬鐙里,在青石板路上刮擦出斷續的血痕,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任敖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支洞穿太陽穴的鐵胎箭消失的方向。
今日他與不少狼騎軍神射手交過手,那些人箭術精準刁鑽,但從未有一人的箭,能帶給他如此凶戾、如此防不勝防的感覺!那箭彷佛長了眼睛,專挑最致命的時機和最脆弱的破綻下手。
斬落最後一名狼騎軍的頭顱後,任敖忍不住猛地轉頭,望向鐵胎箭來處的房頂。那裡空空蕩蕩,只有幾片被風掀起的殘瓦,不見半個人影。
是大玄深埋在北狄的暗樁?還是邊軍中隱藏的修行者神箭手?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眼角餘光瞥見遠處屋脊上,一道人影正無聲地縱躍而來,身形矯健,幾個起落便拉近了距離。
是敵是友?
任敖心頭一緊,立刻橫劍擋在驚魂未定的難民身前,眯起眼,全身肌肉繃緊,屏息凝神。
下一刻,當那人影再次躍起,在晨光中清晰顯露身形的瞬間,任敖失聲驚呼:「許舟?!」
只見許舟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身狼騎軍神射手的漆黑鱗甲,頭戴標誌性的雉尾盔,那支漆黑的雉羽在上午的陽光下筆直揚起。
他一手握著那張沉重的鐵胎弓,另一手正從腰間懸掛的、塞得滿滿當當的兩支箭囊中抽出一支新箭——顯然,至少已有兩名北狄神射手摺在了他手裡!
「怎麼……會是你?!」任敖心頭翻江倒海,難以置信。方才那射斷狂奔戰馬韁繩、精準鎖定頭顱的一箭,絕非尋常神射手能為!
更關鍵的是,他從未想過出手相救的會是許舟!就在不久前,在那條陰暗的胡同口,許舟那冰冷疏離、帶著警告的眼神還歷歷在目……
他為何去而復返?
任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你……」
許舟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渾身浴血的任敖和他身後瑟瑟發抖的難民,聲音沒什麼起伏:「還不快走?」
任敖如夢初醒,趕忙重新背起那嚇得小臉煞白的小女孩,轉身就要往北面跑。
可剛跑出幾步,前方巷口便傳來密集的馬蹄聲,如同悶雷滾動,顯然是被鳴鏑箭引來的狼騎軍!
他心下一沉,立刻調轉方向往西衝去。然而,西邊同樣響起了令人絕望的鐵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