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舟剛剛格開一記兇狠的劈砍,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首領眼中精光爆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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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肌肉賁張如鐵,毫無徵兆地將手中那沉甸甸的酒罈,如同投石機丟擲的巨石,狠狠砸向樓梯盡頭的許舟!酒罈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呼嘯,直取許舟面門!
這一擊時機刁鑽至極,許舟若想格擋或劈開酒罈,必然門戶大開,下方伺機而動的狼騎甲士絕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若他閃避……
許舟瞳孔微縮,電光石火間,身體本能地向左側急閃!
酒罈擦著他的耳畔呼嘯而過,「砰」地一聲在身後的牆壁上炸得粉碎,酒液與碎片四濺。
然而,就在他側身閃避的剎那,破綻已現。
下方一名蓄勢已久的狼騎甲士眼中凶光大盛,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猛地從同伴身後竄出,手中朴刀帶著全身的力量,毒蛇般刺向許舟因閃避而暴露的肋下。
這一刀,快如閃電,角度狠辣,勢要將他捅個對穿。
許舟重心未穩,長刀正因格擋而盪在外圍,根本來不及回援,眼看刀尖就要及體
千鈞一髮之際!
一點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烏光,自許舟腰間斑駁的刀鞘縫隙中悄然逸出。
它沒有帶起絲毫風聲,如同陰影,貼著樓梯的扶手陰影,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無聲無息地從那名撲殺而來的狼騎甲士脖頸處一掠而過!
那甲士前沖的動作猛然僵住。
眼中兇殘的光芒瞬間凝固、渙散。
他手中的刀無力地垂下,「哐當」一聲掉落在血泊中。緊接著,他整個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地撲倒在樓梯上,然後順著陡峭的階梯滾落下去,砸在正堂的血泊里,再無聲息。
許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想動用這枚劍種。這不僅僅是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更因為它背後牽扯著那座名為「劍閣」的龐然大物,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可生死關頭,他沒得選!
正堂里,那狼騎首領原本已握緊了重劍劍柄,以為這精心設計的陷阱必能撕開缺口。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自己麾下悍卒莫名其妙地倒下。
方才那甲士撲殺的身形完全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根本沒看清那致命的烏光是什麼。
當屍體滾落下來,首領魁梧的身軀霍然站起,幾步跨到屍體旁,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在那名甲士的脖頸處仔細摩挲。指尖傳來一道細微卻深可見骨的切痕,邊緣光滑無比,殘留著一絲微弱卻精純到令人心悸的銳利氣息。
劍氣?
絕對是劍氣!
可樓上那小子用的分明是長刀。
而且剛才那一瞬間,他根本沒看到對方揮刀的動作!
首領猛地抬頭,可卻什麼也看不出來。那點烏光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佛從未出現過。
一絲濃重的疑雲和忌憚,悄然爬上首領的心頭。
……
……
客棧後院。
十餘名狼騎軍甲士沉默而高效。
他們沒有浪費時間尋找梯子,幾名甲士迅速卸下身上沉重的甲冑,只著輕便的內襯。另外幾人則默契地蹲下,肩膀相抵,層層疊疊迅速搭起一座堅實的人梯。
兩名卸去重甲的悍卒,如同靈巧的猿猴,踩著同伴的肩膀,被穩穩托舉向二樓的視窗。
其中一人單手如鐵鉤般扣住窗台邊緣,發出一聲低沉的爆喝:「起!」
下方托舉的甲士齊齊發力站起,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他托舉得更高,上半身猛地探入窗內。
他根本不管窗後是否有人埋伏,藉著上升的勢頭,手中鋒利的彎刀已帶著惡風,兇狠無比地朝屋內橫掃而去!
這一刀,不為殺敵,只為清場。
砍中最好,砍不中也掃清障礙,避免自己探身時遭襲。
然而,意外發生了。
刀鋒並未落空,也沒有砍中預想中的牆壁或家俱,而是……陷入了一團極其柔軟、黏膩,彷佛深不見底的爛泥之中。
毫無著力感。
探身的甲士心中警鈴大作,定睛一看。
昏暗的屋內,一頭羊身人面、渾身繚繞著詭異黑色煙氣的猙獰巨獸,正用它那雙毫無感情、如同深淵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
而在它那看似平坦的胸腹位置,一張難以想像的、布滿森森利齒的血盆巨口無聲地裂開。
那巨口之大,從左腋一直蔓延到右腋,彷佛要將整個空間吞噬。
饕餮!
就在那甲士魂飛魄散的瞬間,饕餮胸腹間的巨口猛然擴張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傳來。
「不——!」
悽厲的慘叫只來得及發出半聲。
噗嗤!
如同巨蟒吞噬獵物。
探身甲士腰部以上的大半截身軀,連同他手中的彎刀,瞬間被那張巨口吞沒!潑天蓋地的鮮血如同瀑布般澆淋而下,將下方正奮力托舉的人梯澆了個透心涼!
滾燙粘稠的血液當頭淋下,下面的狼騎甲士下意識抬頭望去。
月光下,他們只看到自己同僚的下半截身體無力地掛在窗台上,腰部以上……消失無蹤!
而窗內,那頭羊身人面的恐怖巨獸,正緩緩合攏它那沾滿鮮血的巨口,喉嚨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聲!
「饕……饕餮?!」一名見多識廣的老兵駭然失聲,「是巫覡秘法!南楚的巫覡秘法!」
窮奇雙翼驟展,掀起腥風,如一道黑色閃電撲入後院。
它利爪揮過,一名卸甲攀窗的狼騎軍頭顱如西瓜般爆裂。
「還……還有窮奇!」
另一名甲士驚駭舉刀,窮奇巨口一張,竟將那精鋼朴刀連同握刀手臂齊根咬斷,鮮血噴濺數尺!
它虎尾橫掃,如鋼鞭抽碎數人脊骨,後院頓時骨裂聲與慘嚎齊鳴。
檮杌則在二樓走廊發威,人面獠牙低吼,撞破門板闖入另一間客房。
兩名剛翻入的狼騎軍揮刀劈砍,刀刃砍在它如鐵刺的長鬃上竟火星四濺。
檮杌虎足踏地,地板寸寸龜裂,它長尾末端的骨錘帶著惡風掄出,將一名甲士連人帶甲砸得深深嵌入牆壁,骨肉成泥。
另一名甲士被它巨口叼住,獠牙閉合,血雨瓢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