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再無遲疑,身形如離弦之箭,驟然沖向陳記藥行。
那掌柜眼中凶光畢露,低吼一聲,猛地從櫃檯下方抽出一柄閃著寒光的尺長短刀,動作迅疾如豹,躍過櫃檯便向衝進來的許舟兇狠刺來!刀尖直指心口!
許舟前沖之勢不停,電光火石間,他右手猛地摘下頭頂斗笠,藉著前沖的慣性,手臂肌肉賁張,將斗笠如投擲飛輪般奮力甩出。
破舊的斗笠在空中急速旋轉,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宛如一柄脫鞘的彎刀,精準地射向掌柜面門。
斗笠瞬間遮蔽了掌柜的視線。
掌柜下意識地抬手揮刀格擋。
「嗤啦!」
斗笠被鋒刃撕裂,碎片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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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斗笠碎裂遮擋視線的剎那——
許舟的身影已鬼魅般欺近。
他左手如鐵鉗般扣住掌柜持刀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骨骼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同時,右拳化作一道殘影,裹挾著全身的爆發力,毫無花哨地轟在對方毫無防備的喉結之上。
「呃!」
掌柜雙眼暴凸,喉間發出漏氣般的「嗬嗬」聲,手中短刀「噹啷」墜地。他靠著櫃檯,身體不受控制地緩緩滑坐向地面,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許舟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身形毫不停頓,已然如風般掠過屍體,徑直撲向李老四消失的後院門洞!
……
……
胡同之上,屋頂之間。
李老四如同受驚的狸貓,在連綿的土屋平房頂上跳躍起伏,速度快得驚人。他每一次落腳都激起一片塵土,瓦片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他忍不住再次回頭張望——身後屋頂空無一人,只有灰濛濛的天空和死寂的屋脊線。
然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卻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鎖定他的殺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不敢有絲毫停頓,再次發力,縱身一躍,試圖跨越一條狹窄的胡同!
就在他身體騰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下來!」
一聲冰冷的低喝從下方胡同炸響。
一道身影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從胡同陰影中驟然暴起。
許舟腳踩胡同兩側牆壁借力,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直撲半空中的李老四!
李老四人在空中,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展現出驚人的戰鬥本能!腰腹猛地發力擰身,右腿如同鋼鞭般帶著破風聲,狠狠掃向許舟撲來的頭顱!
許舟眼神冰冷,不閃不避,左臂瞬間曲起護住頭側,硬生生用肘部格擋這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劇痛瞬間傳遍手臂,許舟卻藉著這股衝擊力,右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扣住李老四尚未收回的小腿。
巨大的下墜力量帶著兩人一同狠狠砸向地面。
「咚!」
塵土飛揚。
幾乎在落地的同時,塵土中一抹致命的寒光乍現。
李老四在倒地的瞬間,竟已從靴筒里抽出一柄淬毒的短匕,毫不猶豫地反手刺向壓在他身上、還抓著他小腿的許舟脖頸。
狠辣至極。
許舟反應更快。
在刀光襲來的剎那,他猛地側頭,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臉頰險之又險地擦過。
同時,他鬆開李老四的小腿,雙手如同捕食的巨蟒,閃電般擒住對方持刀的手腕,猛地發力一擰!
「咔嚓!」
腕骨脫臼的脆響。
「呃啊!」
李老四痛哼一聲,短匕脫手飛出。
許舟順勢將其手臂反剪在身後,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另一隻手則狠狠按住他的後頸,將他的臉頰死死壓進冰冷的塵土裡。
許舟迅速抬頭,目光掃視胡同前後。
確認剛才激烈的打鬥聲並未引來旁人,這條死胡同依舊寂靜。他這才俯下身,湊近李老四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說!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李老四在塵土中艱難喘息,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故作的無辜:「你……你在說什麼?我……我聽不懂!我根本不認識你!」
許舟眼神微眯,手上力道稍稍放鬆,讓李老四能喘口氣,聲音卻放緩了幾分,平靜道:「老羅已經都告訴我了。」
他刻意頓了頓,加重語氣,「他已經死了。用他的命,換你們繼續苟活……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李老四猛地昂起頭,把滿嘴的泥沙混著唾沫狠狠啐在地上,斬釘截鐵:「什麼老羅?不認識!」
許舟眉頭緊鎖,目光如釘子般刺向李老四:「你們想拱手把高平送給北狄?圍城五日了,他們到底在圖謀什麼?」
李老四沉默著,眼神渾濁,不知在盤算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許家公子……你是周序。那天羅大哥跟我說了,你……是個好人。你不該卷進這事裡來。」
許舟心頭一震。
這話……什麼意思?
他壓下驚疑,沉聲道:「李老四,你覺得是天塌下來的大事,說出來,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李老四卻咧開嘴,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來不及了,許家公子。離我遠點。」
許舟警兆頓生:「什麼?」
「快跑——!」
李老四嘶聲吼出最後兩個字。
許舟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向後急退!
然而還是慢了一瞬。
李老四的背後毫無徵兆地騰起熾烈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彷佛憑空而生,帶著詭異的高溫,瞬間將他整個人吞噬。
幾個呼吸間,火焰中的人形輪廓便扭曲、蜷縮,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炬。
許舟穩住身形,眼神冰冷。
又是這樣!
和老羅一模一樣的死法!
他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不顧那灼人的熱浪和刺鼻的焦糊味,一個箭步沖回,抽出腰間短刀,迅疾無比地割開李老四後背燃燒的衣襟——只見一塊巴掌大小、用硃砂畫滿扭曲符文的黃紙符咒緊貼在皮肉上,此刻已被燒得只剩一個焦黑的邊角!
此時,火焰中的李老四蜷縮成一團,劇烈顫抖的右手用盡最後力氣,猛地抓起地上一把黃土,死死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彷佛來自地底深處的嘶鳴:「高平……啊……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