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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右司衛

  柳雲溪、柳清安和汀蘭聞聲,慌忙從地鋪上爬起來,對著門口的太子躬身行禮:「太子殿下。」

  太子笑著擺擺手:「免禮。孤剛知你們擠住一室,多有不便。待會命人收拾出兩間地字號房,你們兄妹可移步過去。」

  柳雲溪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回殿下,不必麻煩了,我們住這就挺好!」

  太子有些意外:「柳二公子,柳府何等門第,兩位金枝玉葉,豈能長久委身地鋪?」

  柳雲溪客氣地擺手:「不礙事不礙事!擠一塊兒踏實。空出的房間正好給羽林軍的兄弟們住。」

  太子身後的任敖開口道:「羽林軍職責在外戍守,客棧空房充足,幾位安全無需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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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雲溪還想再辯,柳清安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柳清安上前一步,對太子盈盈一禮,笑容得體:「多謝殿下體恤,我兄妹二人這就搬過去。」

  說完,不等柳雲溪反應,硬拉著他胳膊就往外走。

  太子側身讓開房門。

  柳雲溪被妹妹拽著,一臉不情願地下了樓。

  樓梯上,柳雲溪壓低聲音抱怨:「住得好好的,換什麼房啊?」

  柳清安沉默一瞬,低聲道:「哥,別忘了許舟要做什麼。別給他添亂。」

  柳雲溪這才恍然:「哦對!差點誤事!」

  他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無妨!地鋪還在屋裡呢,等會兒咱們再溜回去就是!」

  ……

  天字丙號房門口,太子彷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依舊溫和地對許舟道:「許舟,先前你帶回水源污染的訊息,立下大功,孤還未及封賞。孤見你身手不凡,又聞你無意科舉。不如來鍾粹宮當差?若你願意,待回京後,孤便奏請父皇,授你右司衛之職。」

  此言一出,太子身後的任敖、江聽潮、徐懷瑾皆是一怔!

  右司衛?

  那可是正六品的東宮武職!太子竟要直接許給許舟?

  許舟抱拳躬身,語氣恭敬卻無太多波瀾:「殿下厚恩,草民惶恐,謝殿下抬舉。」

  「今日你也勞頓,早些歇息吧。」太子頷首道。

  許舟再次拱手:「謝殿下關心。」

  太子領著徐懷瑾、任敖、江聽潮回到天字丁號房。

  門一關,沉重的氣氛立刻壓下。

  太子在主位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聲音低沉:「北狄圍而不攻,五日了。他們要耗死我們。」

  徐懷瑾立刻接話,語氣凝重:「是。他們目標明確,就是殿下您。耗到我們糧盡人疲,不戰自潰,便能兵不血刃達成目的。」

  任敖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殿下!形勢危急,不能再猶豫了!靖安侯既能出去,證明密道安全可用!請殿下即刻動身,由末將拼死護送,從密道離開高平!留得青山在……」

  太子抬手,果斷地打斷了任敖的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不必再議。」

  他看著眼前三位心腹焦灼的面容,「孤乃儲君,受命於此。高平未破,孤若先棄城而走,置這滿城將士百姓於何地?置我大玄國體於何地?」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怯戰太子?臨陣脫逃?這污名一旦背上,孤此生都休想洗脫!更遑論……將來承繼大統?」

  他最後一句聲音極輕,卻重若千鈞。

  三人一時語塞。

  徐懷瑾長嘆一聲,滿臉愧色:「是臣等無能!若非護衛不力,籌糧無方,何至於讓殿下陷此絕境!」

  任敖也重重垂下頭,拳頭緊握:「末將……萬死難辭其咎!」

  江聽潮雖未言語,但臉色也難看至極。

  太子看著他們自責的模樣,語氣放緩了些:「諸卿不必自責。此非戰之罪,北狄狡詐,邊軍……亦有掣肘。能堅守至今,已是諸卿竭力。」

  他話鋒一轉,眉宇間帶著深深的憂慮:「劉先生……不知是否已到太原府?以他的腳程,日夜兼程,此時應當到了才是。為何……至今毫無音訊?」

  這憂慮遠比眼前的困境更讓他不安。

  任敖連忙寬慰道:「殿下勿憂!劉先生老成持重,必能抵達!退一萬步說,就算……就算劉先生途中偶有耽擱,靖安侯蘇大人那邊也絕不會袖手旁觀!太子被困高平,此等潑天大事,蘇侯爺為人雖……不拘小節,但輕重緩急,必有分寸!他定會以最快速度將訊息傳至太原府,甚至直送中樞!」

  太子聞言,緊繃的神色並未完全放鬆,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似乎想穿透它看到遙遠的太原方向:「但願……如此吧。」

  他沒再多說,心中的焦慮並未因任敖的話而消散。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幾人立刻噤聲。

  腳步聲不疾不徐,最終停在隔壁天字丙號房門前。接著是極輕微的開門聲,和幾句模糊的低語,顯然有人被迎了進去。

  太子側耳聽著,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帶著些許玩味的笑容:「許舟這幾人,倒真是……形影不離。」

  他這話說得隨意,聽不出是褒是貶。

  徐懷瑾立刻皺眉,語氣帶著固有的刻板:「殿下,男女混雜同處一室,終究於禮不合,有失體統。長此以往,恐生閒言碎語。」

  太子似乎並不在意徐懷瑾的擔憂,輕描淡寫地回應:「孤瞧著,他們自有分寸。」

  他話鋒陡然一轉,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孤先前聽聞,柳家二小姐曾在國子監做過書數博士?還有過目不忘之能?此傳聞當真?」

  徐懷瑾微微一怔,沒想到太子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如實答道:「回殿下,確有其事。柳二小姐於術數一道天賦異稟,心算極快,清點帳目更是條理分明,滴水不漏。傳聞她閱覽帳簿文書,過目成誦,分毫不差。只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文人慣有的惋惜,「終究是女兒身,且於經史子集、詩詞文章一道……據說實在……不堪造就,所寫文章,常被批為……不通文墨。若非如此,以其機敏才智,奪一州經魁,也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