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蘭本能地抱頭蹲下,一道鐵鏈從她頭頂呼嘯而過。
許舟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臭肺刀如毒龍出洞,直刺那斥候心窩!
斥候倉促閃避,卻還是被刀鋒貫穿肩膀,鮮血噴濺在密道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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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在電光火石間結束。
兩名斥候一死一傷,活著的那個被許舟一腳踹翻在地,臭肺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說,」許舟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們怎麼發現密道的?來了多少人?」
北狄人啐出口血痰,突然獰笑著咬斷舌頭。但垂死抽搐中,柳清安突然皺眉:「等等,剛才是不是有三個人?」
眾人心頭一凜。許舟猛地奪過水潤手中的火把,朝著密道深處追去。
火光撕開的黑暗裡,隱約可見前方踉蹌逃竄的影子。
火光在狹窄的密道中急速移動,許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過石壁。
密道低矮潮濕,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彷佛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許舟的呼吸極輕,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唯有靴底碾過碎石時發出的細微聲響暴露了他的行蹤。前方那人的腳步聲急促而凌亂,顯然已經慌了神,可就在某一刻,那聲音突然消失——
密道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現在眼前。
洞穴頂部垂落著森然鐘乳石,火把的光芒映照下,那些石柱泛著濕冷的幽光,像是某種巨獸的獠牙。那人身形矯健,藉著洞穴內凸起的岩石翻身上躍,在石壁間騰挪跳躍,如同一隻受驚的猿猴。他回頭看向身後,明明空無一人,可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卻讓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他能察覺到,追殺他的人已經很近了。
非常近。
風聲掠過耳畔,他猛地再次回頭,瞳孔驟然收縮——石林之間,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閃過,快得幾乎讓人懷疑是否只是錯覺。林立的石柱宛如平原上瘋長的金黃野草,而許舟,便是潛行其中的猛虎。沒有氣息,沒有腳步,唯有偶爾從石縫間瞥見的一抹殘影,提醒著獵物——死亡正在逼近。
那人縱身一躍,跨過一道溝壑。
可就在他騰空的剎那,眼角餘光掃到下方一道黑影驟然逼近!
不好!
「下來!」
許舟的聲音冷冽如刀,他腳踩石壁借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直撲半空中的獵物。那人反應極快,在半空中擰身一記鞭腿,直掃許舟頭顱!
許舟不閃不避,抬臂硬接,手肘與腿骨相撞的悶響在洞穴內迴蕩。他順勢扣住對方小腿,藉著下墜之勢狠狠一拽——
咚!
兩人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塵土。火把滾落一旁,火光搖曳間,一抹寒芒乍現——那人竟從靴中抽出一柄短刀,毫不猶豫地朝許舟咽喉刺去!許舟偏頭避讓,刀鋒擦著臉頰划過,帶起一絲血線。他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反擰至背後,膝蓋死死抵住其腰眼,將對方整張臉都按進了塵土裡。
「是你?」
許舟皺眉,火光映照下,那張布滿疤痕的臉再熟悉不過——正是那日的疤臉甲士,老羅。
他俯下身,聲音低沉而冷硬:「你如何發現的這密道?帶著北狄斥候來,是要幹什麼?」
老羅喘息粗重,啐出一口混著沙土的唾沫,冷笑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許舟手上力道稍松,語氣卻依舊冷峻:「我與大公主相交莫逆,她對我有知遇之恩。若你們是打著為她報仇的名義引北狄入關……」
他頓了頓,眼底殺意一閃而逝,「我不能留你。」
老羅聞言,猛地昂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嗤笑出聲:「為大公主報仇?老子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報哪門子仇?小子,少在這兒詐我!既然落在你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許舟盯著他片刻,忽然鬆開了鉗制,靠坐在一旁的石塊上,緩緩吐出一口氣:「大公主與太子殿下的博弈,她並未吃虧太多。」
老羅一愣:「什麼意思?」
許舟指尖輕敲石面,若有所思:「萬壽帝君已經開始教導小皇孫,皇儲之爭看似塵埃落定,可大公主卻借勢將朔州經營得鐵桶一般。太子即便登基,也未必能高枕無憂。」
他抬眼,目光如刃,「可你們此刻引北狄入關,實屬不智——別忘了,除了大公主與太子,還有秦王在暗處虎視眈眈。」
老羅撐起身子,竟不再逃跑,而是死死盯著許舟:「你怎麼知道這些?」
許舟沒有回答,反而突然問道:「你們在城中還做了什麼?」
老羅沉默一瞬,終於低聲道:「燒了都司府,還有糧倉、軍械庫。」
「你們把糧倉燒了?那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許舟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火把的光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
老羅揉著手腕,指節發出輕微的咔響,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許家公子,你以為憑你三言兩語,我就會把計劃全盤托出?」
他啐了一口血沫,眼神陰鷙,「我不跑了,是因為知道自己跑不掉,可不代表我信了你的鬼話。」
許舟沒有動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你們勾連北狄,圍困高平城,是想引北狄入關,毀了大玄嗎?」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可這樣一來,會有無數人因你們而死。」
「關我鳥事?」
老羅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像是砂紙摩擦著石頭。他挪動身子,靠在對面的土牆上,仰頭望著洞頂垂落的鐘乳石,眼神卻像是穿透了石壁,望向某個遙遠的過去。
「我是景和六年入的邊軍。」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緩,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先當步卒,再當斥候,打了七場仗,好不容易才撈到一身藤甲穿。」
老羅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甲片上的裂痕,那是某次衝鋒時留下的。
「當時我還有點嫌棄,老左許諾我說,等我升了偏將就給我整一身鐵甲穿。」
他的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嘲笑當年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