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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有規矩

  許舟沒急著動,只是伸手握住了一旁的臭肺——那把裹在灰布里的長刀。刀鞘冰涼,觸感熟悉。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深潭:「誰?」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嗓音甜膩卻暗藏鋒芒:「是許舟許公子嗎?深夜拜訪,真是不好意思。奴家是隔壁快活林的,聽說您前日賣了些訊息……」她頓了頓,笑意更濃,「奴家帶了銀子來,還想找您再買些。」

  許舟的指腹在刀鞘上摩挲了一下,語氣冷淡:「請回吧,我們已經沒有訊息可賣了。」

  門外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老鴇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銳利:「公子,咱們開門見山吧。奴家的人今日瞧見您匆忙奔向都司府,緊接著邊軍和太子就有動作了。」她輕輕叩了叩門板,像是敲著一筆買賣,「一百兩白銀,換您一句話,如何?」

  許舟的眉頭皺得更深,指節微微發緊。

  汀蘭低聲道:「公子,我去開門。」

  可她的手剛碰到門閂,許舟便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置疑:「我去。」

  他提著臭肺,緩步走向門口,刀鞘末端挑起門閂,動作輕得像是在試探毒蛇的獠牙。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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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閂抬起的瞬間,老鴇已經出手。

  砰砰砰!

  六枚透骨釘撕裂空氣,從門縫外激射而入,木屑炸裂,釘尖寒光閃爍,直逼許舟面門!

  許舟手腕一翻,臭肺橫擋身前,刀鞘如鐵壁般攔下六枚暗器。哚哚哚!釘子整齊地釘在鞘上,震得他手臂微麻。

  他右手猛地一抖,裹刀的灰布寸寸碎裂,露出臭肺的真容——漆黑的刀鞘上纏著暗紅紋路,如乾涸的血痕。透骨釘叮噹落地,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門外的老鴇心頭一凜,沒想到六釘齊發,竟被一刀攔盡!

  她雙手交錯,袖中寒光再閃,六枚透骨釘夾在指間,手臂如幻影般舞動,釘子接連破門而入!

  噗噗噗!

  木門瞬間千瘡百孔,碎屑紛飛。可當老鴇凝神看去,門後空空蕩蕩——許舟早已不在原地!

  她沒敢貿然闖入,只是壓低聲音,威脅道:「我知道你身邊的人都是普通人,若不想他們遭殃,自己出來。」

  屋內死寂,無人應答。

  許舟無聲退至窗邊,臭肺緩緩出鞘,刀刃映著燭光,冷如霜雪。

  下一刻,他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刺向身後紙窗!

  嗤——

  刀刃穿透窗紙,精準地刺入窗外殺手的咽喉。許舟抽刀,鮮血順著刀鋒滑落,在窗紙上洇開一朵猩紅的花。

  殺手的屍體從三樓墜落,重重砸在後院,悶響迴蕩。

  汀蘭怔怔地看著染血的窗紙:「公子你……」

  許舟沒答,只是抬頭望向屋頂,眼神銳利如刀。

  ——還有四個在上面。

  他猛地躍上八仙桌,身形如鷹隼騰空,臭肺凌空一斬!

  刀光如匹練,破開瓦片,斬斷房梁。

  轟隆!

  半邊屋頂轟然塌陷,一名殺手猝不及防,硬生生砸進屋內,另一人則被刀鋒削斷小腿,慘叫聲撕破夜空。

  血水從屋頂的破洞處噴涌而出,順著殘破的瓦片蜿蜒流下,在屋簷處匯聚成一道猩紅的瀑布,嘩啦啦地砸在後院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暗紅的水花。

  走廊上的老鴇聽到屋頂的異響,眼中寒光一閃,抬腳便朝木門猛踹過去!

  砰!

  門板四分五裂,木屑飛濺的剎那,一抹雪亮的刀光從晦暗的房間裡驟然劈出,如雷霆乍現,直逼老鴇咽喉!

  她渾身汗毛倒豎,腳尖猛地向後一蹬,身形如鬼魅般後撤,刀鋒幾乎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她臉頰生疼。

  老鴇心中驚怒交加,指縫間已夾滿透骨釘,正欲全力出手——

  可就在這一瞬,她瞳孔驟然收縮。

  那刀光背後,竟還藏著一抹黑色,如一片飄落的竹葉,又似一柄無聲的短劍,輕飄飄地從刀影中浮現,悄無聲息地刺向她的心口!

  老鴇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脊柱幾乎彎折成直角,硬生生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她手腳並用,如蜘蛛般迅速攀上走廊牆壁,幾個縱躍便竄上房梁,目光陰冷地掃視四周,試圖捕捉那柄黑色短劍的蹤跡。

  ——那東西,難道是傳說中的……

  念頭未落,背後寒意驟起!

  劍種如毒蛇吐信,從陰影中無聲刺出,輕飄飄地划過她的脖頸。

  老鴇渾身一僵,捂著噴血的喉嚨從房樑上栽落,重重摔在走廊地板上。她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許舟,嘴唇蠕動:「劍……」

  嗤!

  臭肺貫穿心臟,將她未盡的話語永遠封在了喉嚨里。

  ……

  樓下櫃檯處,掌柜猛地從櫃檯後撲出,腳踏樓梯扶手,身形如鷂子翻身,幾個起落便躍上三樓!

  水潤一臉茫然地從櫃檯後探出頭,仰著脖子喊道:「掌柜的,您幹嘛去啊?」

  掌柜的聲音從樓梯拐角遠遠傳來:「救人啊!我去三樓,你們倆抄傢伙上房頂,把快活林的雜碎全宰了!」

  水潤和木頭面面相覷——剛才這老傢伙還信誓旦旦說咱們開的是黑店,怎麼轉眼就要去救人了?

  此刻的掌柜已衝到天字甲號房外,正要破門而入,卻見許舟手持五尺長刀立於走廊,腳下躺著老鴇尚溫熱的屍體。

  掌柜心頭一跳。

  ——這就死了?

  他抬頭看向許舟,正對上對方冷冽的目光。臭肺的刀鋒緩緩轉向,許舟的聲音比刀還冷:「掌柜怎麼來了?」

  掌柜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

  他總不能說「我是特地來保護你的」,只得擠出一個笑容:「客官,我聽見樓上動靜,特來相助。」

  許舟眯起眼睛:「是嗎?」

  「千真萬確!」掌柜拍著胸脯,義正言辭道:「咱們客棧有規矩,絕不容許有人在此行兇!我料定這老鴇要對客官不利,特來誅殺,沒想到客官身手了得……」

  話音未落,屋頂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水潤和木頭手持菜刀,在瓦片間騰挪跳躍,將兩名殺手逼得節節敗退。碎瓦嘩啦啦從破洞處落下,在房間裡砸起一片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