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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刀太涼

  就在這時,驛站中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常人根本難以察覺,但許舟修煉神照經後五感敏銳,立刻警覺起來。

  他猛地起身,右手已按在臭肺刀柄上。

  柳雲溪見狀立刻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劍,緊張地問道:「刺客來了?」

  許舟沒有回答,左手拇指緩緩推開刀顎,雪亮的刀身露出一寸寒光。

  屋內眾人頓時屏息凝神,連趙氏都止住了對阿壽的責罵。

  窗外的風聲似乎也靜止了,整個驛站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中。

  呼吸。

  許舟的呼吸從急促漸漸變得綿長平緩,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著驛站內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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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確定刺客來了多少人、實力如何,但他還是壓低聲音對身後眾人叮囑道:「都待在房間裡別動。」

  蘇玄正眉頭緊鎖,默默將眾人護在身後。他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許舟的背影——這幾日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自己這個本以為只是柔弱書生的妹夫,修為竟遠在自己之上。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許舟聲稱自己才修煉了幾個月。

  此刻許舟要獨自迎敵,作為在場修為最高的人,蘇玄正深知保護眾人的責任落在了自己肩上。

  驛站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許舟的靴子輕輕踏在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響。

  突然,幾聲「吱呀」的輕響從人字房方向傳來,像是有人在撬動窗戶。

  許舟握緊刀柄,緩緩下樓,刀尖始終指向聲源方向。

  他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與那隱約的聲響之間彷佛繃著一根無形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驛站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大哥!這…這裡全是死人!都流著血淚!」

  許舟身形一頓——不是刺客?

  他當即箭步沖向聲源,穿過幽暗的走廊來到人字房前,手中長刀一揮,緊閉的房門應聲碎裂!

  木屑紛飛間,月光從敞開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屋內景象:幾個孩童癱坐在地,被滿屋血淚橫流的屍體嚇得魂不附體。

  不遠處,一個用圍巾遮住半張臉的年輕人正呆立當場——正是白天唆使孩童偷竊的那個小偷頭目!

  小偷見到許舟的身影,猛地回過神來:「快跑!」

  他一個箭步沖向窗戶,想要跳窗逃走。

  許舟身形如電,後發先至,在小偷即將躍出窗外的剎那,用刀身重重拍在他背上。「啪」的一聲悶響,小偷應聲撲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許舟卻一腳踩在他脖頸上,將他重新按回地面。

  「放了我大哥!」三個孩童從袖中抖出刀片夾在指間,雖然渾身發抖,卻仍強撐著威脅道。

  小偷艱難地抬起頭吼道:「別過來!你們不是他對手…快滾啊!」

  孩童們進退兩難,舉著刀片的手不停顫抖。

  許舟低頭審視著小偷:「白天的偷兒?」

  小偷喘著粗氣道:「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我認栽了,但求你放過這些孩子!」

  許舟單腳踩著小偷的背,蹲下身與他平視:「你們來做什麼?」

  小偷的臉被壓在地板上,艱難地回答:「白天你打傷了我們的人…我們是來報復的…」

  許舟的刀尖在小偷脖頸上輕輕一壓:「怎麼個報復法?說詳細些。」

  小偷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就…就是把你們的衣服全割爛,財物都摸走…」

  「呵,」

  許舟冷笑一聲,「這話騙三歲孩童還差不多。」

  小偷頓時噤若寒蟬。

  許舟稍稍放鬆刀鋒:「我問,你答。答得好才能活命。第一個問題,高平最近可有什麼大事發生?想清楚了再說,能想到的全告訴我。」

  小偷閉眼思索片刻,急聲道:「太子前些日子帶著幾百親衛來了高平,個個身披銀甲,威風得很。坊間都說他是來查殺良冒功案的,要藉著這個機會置荀將軍於死地。」

  「殺良冒功?」

  許舟眉頭一皺。

  「千真萬確!」小偷見許舟感興趣,連忙道,「聽說邊軍屠了青牛村,割了村民耳朵充作匪首。結果有個路過巡查的官員也被害了,偏巧那官員耳朵後面有道疤,是他幼年留下的。更巧的是,負責勘驗軍功的正是他親弟弟,一眼就認出來了!」

  許舟嗤之以鼻:「單憑一隻耳朵能認出人來?胡扯。」

  「真沒騙您!」小偷急得額頭冒汗,「那官員耳後有塊疤,不是尋常刀傷!是小時候在老家被野狗撕的,遠遠瞧著像耳朵後頭多長了個月牙兒,連耳骨都缺了一角!他弟弟每次喝多了酒就說,當年抱著血糊糊的哥哥找郎中,手指頭都能戳進那傷口裡,那官員是…是…」

  他絞盡腦汁回憶,「是兵部職方司的主事!他弟弟現在也下落不明,不知是被邊軍滅口還是藏起來了。」

  許舟心頭一震。

  對方言之鑿鑿,細節詳盡,邏輯也說得通,莫非確有其事?

  若真如此,這高平邊軍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不僅勾結土匪劫殺官員,還敢拿朝廷命官的耳朵充軍功?

  他手中臭肺一翻,冰涼的刀身貼在小偷脖子上:「還有什麼事?」

  「涼涼涼!刀太涼了!」

  小偷驚叫連連。

  「……」

  許舟無奈地將刀移開少許。

  「還有…對了!」小偷突然想起什麼,「還有件大事!這個月月中,正四品的明威將軍蘇檢,在高平城外的鷹嘴峽戰死了!他出身涿州蘇氏,是蘇家軍的中堅,去年剛在漠北斬了北狄左賢王麾下三員副將。」

  他縮著脖子往窗外瞥了一眼,壓低聲音:「北狄人素日裡最恨蘇家軍,往常對戰總講個『馬前不殺醫、陣前不殺將』的規矩,這回卻在鷹嘴峽布下二十七個體修埋伏!蘇將軍孤軍鏖戰三日,刀刃捲成鋸齒,甲冑紅得辨不出銅色,竟以血肉之軀格殺二十名體修,餘下七人皆被他斷筋折骨、重傷難行。可直到力竭咽氣,都沒等來半個援兵,如今他的屍首還曝在鷹嘴峽的亂石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