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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毒殺

  許舟眉頭緊鎖,還未開口,徐承翰已經出聲:「阿壽不見了?執鉞,通鋪是你安排的,阿壽是不是住這裡?」

  那個叫徐執鉞的壯實男子上前確認:「哥,是我安排的,阿壽就睡在那個角落。」

  就在這時,走廊外突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汀蘭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竄到許舟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偷偷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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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貴婦人雖然面色發白,卻仍強撐著保持儀態。

  徐執鉞一個箭步上前,將兄長和母親護在身後。

  拐角處走出一個年輕小廝的身影,見到眾人明顯一愣:「夫人,公子…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徐執鉞厲聲喝道:「你是人是鬼?」

  阿壽一臉茫然:「二公子說什麼呢?小人是阿壽啊!您不認得小人啦?」

  許舟不動聲色地將柳家兄妹護在身後,臭肺橫在胸前蓄勢待發。

  「是人。」柳清安冷靜判斷,「腳下有影子。」

  眾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徐承翰卻仍不放鬆警惕:「你剛才去哪了?」

  阿壽撓撓頭:「小人去茅房了啊。」

  徐執鉞突然提高嗓門:「一屋子人都死了,為什麼唯獨你沒事?」

  「死了?」阿壽的聲音陡然拔高,滿臉難以置信,「公子說誰死了?」

  徐執鉞指向黑洞洞的房門:「你自己進去看!」

  阿壽戰戰兢兢地走進屋內,隨即發出一聲驚叫,連滾帶爬地退出來,雙腿直打顫:「這…這怎麼回事?剛才還好好的啊!」

  貴婦人喃喃自語:「莫不是這驛站鬧鬼?咱們還是趕緊離開,去都司府找老爺吧。」

  徐承翰搖頭否決:「母親,高平夜裡比白天更危險。光天化日都有人當街搶劫,何況深夜?貿然出門太危險了。」

  徐執鉞突然提議:「那總得有人去通知父親。哥,你照顧母親,我去。」

  「不行!你馬術不如我,我去更快。你留下照顧母親。」徐承翰堅決反對。

  就在兩兄弟爭執不下時,許舟已經帶著柳家兄妹悄然上樓,回到了天字號房。

  幾人快步來到天字號房前,推門而入的瞬間,卻見林管家早已在房內等候。

  他神色凝重地朝眾人點頭:「姑爺,柳小姐柳公子,快進來。」

  待眾人魚貫而入,林宗謹慎地探頭朝走廊兩側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輕輕關上房門,落了閂。

  「外面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蘇儒朔從裡間踱步而出,眉頭緊鎖。

  許舟簡明扼要地將方才所見說了一遍。蘇儒朔聽完,沉吟片刻道:「武紀五年,青州通判一家十七口暴斃,七竅流血;武紀七年,揚州鹽運使司衙門三十餘人一夜斃命,死狀相同;去年冬天,兵部職方司郎中在驛館離奇身亡,同樣七竅流血。坊間皆傳是厲鬼索命,但我看未必。這種死狀極其罕見,應是某種劇毒所致。只是……」

  他頓了頓,「從未聽說過如此霸道的毒藥。」

  許舟突然轉向林管家:「林叔,驛站里的人都死了,你怎麼沒事?」

  林宗一臉茫然地搖頭:「老奴也不知。方才一直在房中整理行裝,並未外出。」

  就在許舟要追問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眾人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許舟握緊臭肺,緩緩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竟是徐家一行人。為首的徐承翰拱手作揖:「這位公子,驛站已不安全,在下欲前往都司府尋家父,可否請諸位照拂家母與舍弟?」

  許舟不動聲色地反問:「我們素不相識,徐公子為何如此信任我們?」

  徐承翰微微一笑:「在下粗通望氣之術,觀諸位正氣凜然,必非歹人。」

  許舟轉頭看向蘇儒朔。後者略一思索:「你們是徐懷謹大人的家眷?」

  徐承翰明顯一怔:「正是。」

  蘇儒朔展顏笑道:「我與令尊有過一面之緣。那年涿州三老太爺壽宴,令尊任州同知,剛正不阿,實乃難得的好官。」

  「原來是與家父有舊。」徐承翰神色舒展,言語間多了幾分親近,「家父常言,為官一任當造福一方。今日得遇叔父,實乃緣分。」

  趙氏領著徐執鉞上前見禮:「妾身趙氏,這是犬子承翰、執鉞。多謝諸位仗義相助。」

  許舟突然問道:「兩位徐兄,你們可曾在驛站用過晚膳?」

  兄弟二人齊齊搖頭。

  趙氏也道:「我們剛到不久,尚未用飯。」

  林管家同樣表示未曾進食。

  當許舟看向阿壽時,這小廝臉色煞白:「小的…小的嫌驛站飯菜粗劣,又有些頭暈,所以沒吃。」

  許舟點點頭,語氣平靜卻篤定:「如此看來,確是毒殺無疑。」

  刺客用毒向來極有講究。

  那些說書先生口中常道的「七竅流血」之毒,在現實中其實極為罕見。

  但許舟心中清楚,有一種毒物確實能造成這般效果——強心苷類藥物。

  過量攝入強心苷後,中毒者的心肌會劇烈收縮,多器官迅速衰竭,血壓急劇升高,最終導致毛細血管破裂。

  若再配合強效鎮靜劑,便能讓人在無聲無息中七竅流血而亡。

  許舟目光掃過眾人,心中已有定論:殺手必是在驛站飯菜中下毒。

  徐家母子三人平日錦衣玉食,自然看不上驛站的粗茶淡飯;而他們這一行人則因晌午吃了太多邊軍送來的烤羊肉,腹中飽脹未曾進食。

  想到這裡,許舟突然心頭一凜——那頓突如其來的烤羊肉,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若是邊軍有意為之,他們為何要救自己一行人?

  又為何要對徐家下此毒手?

  「不對。」許舟低聲自語。

  蘇家初來乍到,與邊軍無冤無仇。

  城門前的刁難尚可理解,但這般大規模毒殺,絕非尋常衝突。真正的目標應該是徐家,蘇家不過是恰逢其會。

  但轉念一想,徐懷謹身為詹事府詹事,朝廷從四品命官。

  若其家眷在驛站被毒殺數十人,傳回上京必是驚天大案。邊軍即便再猖狂,也不該如此明目張胆與朝廷作對。

  除非…此事背後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