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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徐家

  對方眯起眼睛,匕首輕輕一壓,汀蘭雪白的脖頸上立刻滲出一道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驛站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雀啼。

  蒙面人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竟當著許舟的面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許舟瞳孔驟縮,只見對方左手突然從腰間摸出個黑乎乎的圓球。

  「砰!」

  黑球砸在地上炸開一團濃煙,瞬間充滿整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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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幾乎在同時出手,臭肺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刀光如電,穿過煙霧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啊!」

  一聲慘叫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

  煙霧散去,地上只餘一條斷臂,五指還緊緊攥著那把匕首。血跡一直延伸到後窗,窗欞上殘留著半個血手印。

  汀蘭癱坐在櫃檯旁,小臉煞白,眼中噙滿淚水。許舟收起臭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沒事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汀蘭深吸幾口氣,強忍哽咽道:「我來找小吏要被子,發現他倒在櫃檯里……七竅流血……」她顫抖著指向櫃檯,「然後那個人就突然冒出來了……」

  許舟正要上前檢視,卻被汀蘭死死拽住:「公子別去!那人死得蹊蹺,怕是冤魂索命!」

  櫃檯後,送炭盆的小吏仰面倒地,眼睛、鼻孔、嘴角都滲出詭異的紫血,在油燈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許舟心頭一緊,抄起櫃檯上的油燈,提著臭肺沖向人字房通鋪。

  「砰!」

  房門被踹開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七八具屍體整齊地躺在通鋪上,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相同的紫黑色血痕。最詭異的是,那些血淚不是順著臉頰流下,而是橫向漫過太陽穴,說明這些人是在平躺時突然暴斃。

  許舟舉高油燈掃視房梁,除了幾隻受驚的蜘蛛,空無一物。

  方才走廊里的腳步聲,就像一場集體死亡的序曲,來得突兀,去得詭秘。

  汀蘭瑟縮在門口,聲音發抖:「公子……他們死得好慘……像是被厲鬼勾了魂……」

  許舟檢查著最近的一具屍體:「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公子難道不怕嗎?」汀蘭帶著哭腔問道。

  許舟沒有回答,手指按在屍體頸動脈上。

  皮膚尚有餘溫,死亡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這些十幾天前還興高采烈準備進京的僕人,如今已成了高平驛的一具具冰冷屍體。

  「噔噔噔——」

  樓梯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許舟猛地轉身,臭肺橫在胸前。

  油燈晃動的光影里,柳清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身後跟著手持燭台的柳雲溪和蘇玄正。

  「出什麼事了?」柳清安一眼就看到滿屋屍體,臉色瞬間煞白,「這是……」

  許舟沉聲道:「所有人退回天字房,這裡不安全。」

  柳雲溪手中的燭台微微顫抖,燭火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快…快些回去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

  許舟點頭,握緊裹著布條的臭肺正要上樓,忽然被一個清冷的女聲打斷:「且慢,先掌燈看清楚,莫要自亂陣腳。」

  樓梯上,一位身著錦緞的貴婦人在丫鬟攙扶下緩步而下。

  她約莫四十出頭,面容端莊,髮髻一絲不苟地綰著,只在額角垂下幾縷碎發,顯出一絲疲憊。「何人喧譁?可是…可是出了什麼變故?」

  「去尋驛卒來!再…再取我妝奩里的鎏金盞來。」貴婦人吩咐身旁的丫鬟,又低聲補充道:「若真是亂兵,就說我是詹事府詹事家眷,暫借驛站歇腳。」

  另一個丫鬟小聲勸道:「夫人莫急,許是下人們吵鬧…」

  「胡鬧!」貴婦人眉頭一蹙,「此處不比自家府上,若是大呼小叫,傳出去說我徐家人不懂規矩…啊!」

  她突然驚叫一聲,與持刀的許舟撞了個正著。

  明晃晃的刀光映在她驚恐的臉上,貴婦人踉蹌後退,若非丫鬟及時扶住,險些跌坐在地。

  深深呼吸數次後,貴婦人才勉強穩住心神,警惕地打量著許舟一行人:「爾等是何人?持刀夜闖驛站?速速離去,我且當沒看見!」

  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名年輕男子飛奔而下:「母親,怎麼了?」

  他們一眼看到許舟手中的刀,立刻將貴婦人護在身後,其中較為壯實的那個強作鎮定道:「諸位好漢若是求財,我們有些銀錢可以相贈。家父乃詹事府詹事徐懷謹,還請諸位手下留情。」

  許舟:「……」

  許舟無奈地將臭肺用布條裹好:「幾位誤會了。我等奉戶部尚書之命來高平公幹,適才我的丫鬟遭賊人挾持,這刀只是自衛。」

  他抱拳一禮,「眼下驛站已不安全,若我所料不差,你們帶來的僕役恐怕也已遭不測。」

  貴婦人將信將疑,在許舟讓開道路後,猶豫著走向人字房。

  剛探頭一看,頓時面無人色地倒退數步,這次連丫鬟都沒能扶住,直接跌坐在地。

  「這…這是…」她顫抖著指向房內,話都說不利索。

  兩名男子對視一眼,正欲往人字房走,卻被貴婦人死死攥住袖子:「承翰,別進去,裡面不乾淨!」

  其中那個斯文些的安撫道:「母親別怕,兒子是舉人,一身浩然正氣,邪祟近不得身。」

  說罷掙脫母親的手,從許舟身旁走進房間。

  另一個粗獷些的男子則始終警惕地盯著許舟幾人。

  當徐承翰看清屋內橫七豎八的屍體時,身子明顯晃了晃,但很快站穩。他轉向許舟,聲音還算平穩:「這位兄台,這些人……」

  許舟沉聲道:「我的丫鬟本想找驛卒換被褥,卻發現驛卒七竅流血死在櫃檯後。我們一路查來,發現驛站里的人幾乎都遭了毒手。」

  徐承翰強忍著恐懼,一一檢查著地上的屍體,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推開隔壁人字房的木門,同樣的慘狀映入眼帘——橫七豎八的屍體,每一具都七竅流血。

  柳清安上前兩步貼近許舟,壓低聲音道:「這屋裡本該住著二十名小廝,現在卻只有十九具屍體。你看那個角落,被子是掀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