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司琴貓著腰溜過來,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繡著如意結的荷包,「這個你肯定用得上。」
許舟接過來一摸,有些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這都是司琴我的身家性命啊!」司琴瞪大眼睛。
許舟神識朝裡面探去,只見儲物袋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各種吃食——酥脆的芝麻糖、耐放的肉脯、密封的醬菜,甚至還有幾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茶葉。
「這都是我攢了好久的私房錢買的!」司琴瞪圓眼睛,一臉肉疼。
許舟鄭重的將它收好,道了聲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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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不知何時站在了許舟身後,司琴識趣地退到一旁。
許舟笑道:「棠棠,怎麼說?」
甘棠思索片刻,開口:「我、跟、你、去。」
四個字說得一字一頓,卻擲地有聲。
許舟看著這個傻姑娘,搖搖頭:「棠棠,你家小姐更需要你。」
他習慣性地想揉甘棠的腦袋,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甘棠看了看四周,突然主動牽起他的手,將臉頰貼了上去:「平安。」
「好。」
許舟心頭一暖。
甘棠放下他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蘇瑤雲身後,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蘇瑤雲朝著馬車走去,卻又在幾步之外站定,晨光為她清麗的面容鍍上一層柔和的輪廓。
她靜靜地看著許舟,猶豫了片刻,朱唇輕啟:「多謝。」
許舟愣了一下,半晌反應過來,眉頭一挑:「夫妻之間,何必言謝?」
蘇瑤雲聞言輕輕瞥了他一眼,轉身帶著司琴上了馬車,但許舟分明看見她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蘇儒朔已經帶著蘇玄正上了頭車,車隊很快分成兩批。
大部隊隨柳家繼續北上,而許舟他們這支小隊則轉向西行。許舟站在驛站門前,慢條斯理地從褡褳里抓出一把黃豆餵給風雲。
「咱們再等等。」許舟撫摸著風雲的鬃毛,「等你主人來道個別。一個多月不見,她肯定捨不得你。」
風雲似乎聽懂了,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家車隊已經消失在官道盡頭,驛站前卻始終不見柳家人的身影。許舟突然臉色一變,翻身躍上馬背:「不好!」
他策馬狂奔,很快追上蘇家車隊。
風雲靈巧地在幾輛馬車間穿梭,許舟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車底、貨堆、甚至是車轅下的暗格。
「繡橘!」許舟喊住牛車上的丫鬟,「開啟箱子看看裡面有沒有藏人。」
繡橘一臉茫然:「姑爺說什麼呢?箱子裡都是咱們的家當,怎麼會藏人?」
「開啟!」許舟堅持道。
繡橘剛掀開箱子的一條縫,一隻白皙的手突然從箱內伸出,啪的一聲將箱蓋重新合上……
「?」
許舟眉頭一皺,繡橘已經尖叫著後退數步:「箱子裡有鬼啊!」
還未等他們再次檢視,巷子裡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許舟轉頭望去,只見柳清安與柳雲溪策馬而來,馬匹的鬃毛在風中飛揚。
「你們這是……」
許舟疑惑道。
柳雲溪大咧咧地笑道:「在景城待了這麼多年,母親管我們兄妹太嚴,都快憋出病來了。她從來不管大哥大姐,憑什麼總盯著我們?這不,我帶著妹妹偷跑出來,從驛站要了兩匹好馬,跟你們一起去高平見見世面。」
許舟沉下臉:「這不行。」
「你又不是我娘,管不著我們!」柳雲溪滿不在乎地大笑。
許舟知道他說得在理,自己確實無權干涉,只得妥協:「柳小姐,既然來了,我們把馬換回來吧,風雲該物歸原主了。」
柳清安爽快地擺手:「不必,風雲既然喜歡你,就繼續借你用。這一路你比我更需要它。」
「其實風雲是我……嗷!」柳雲溪話沒說完就被妹妹踹了一腳。
許舟道謝後,突然想起箱子裡那隻手——既然柳家兄妹在此,那箱子裡又是誰?
他走到箱子前,沉聲道:「自己出來!」
箱蓋緩緩開啟,汀蘭蹲在裡面,右手撐著箱蓋,沖許舟露出燦爛的笑容:「公子,驚喜嗎?」
「為何不聽我安排?」許舟臉色陰沉。
汀蘭見他動怒,慌忙解釋:「公子路上總得有人伺候啊!哪有公子出門不帶丫鬟的?而且公子忘了我們的約定嗎?說好要患難與共的!」
許舟心頭一緊,汀蘭跟來已成定局,但姜衍怎麼辦?
他和汀蘭都走了,馬車上豈不是只剩姜衍一人?
此時,許舟的馬車正跟在柳家車隊後面緩緩前行。車廂里的木箱中傳出細微的敲擊聲:「能出來了嗎?悶死人了。」
「可以出來了嗎?」
「給個準話啊!」
「死丫頭你說話啊!」
……
武紀九年臘月二十四,高平城外狂風卷著黃土漫天飛舞,細碎的沙粒落在人身上,發出沙沙聲響。
城牆上的守軍裹著灰布圍巾打盹,忽然被遠處的駝鈴聲驚醒。
他拉下圍巾,眯眼望向城外。
黃沙瀰漫的官道上,一支駝隊正緩緩行來。
在這崎嶇不平的高平地界,即便是官道也坑窪難行,中原的車馬到了這裡都得換成駱駝騾子才能繼續前行。
駝隊最前方,許舟騎在風雲背上,眯眼望著遠處高平的城牆。
汀蘭牽著駱駝跟在一旁,柳家兄妹則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這座邊陲重鎮。
寒風卷著沙礫抽打在城牆上,發出細碎的剮蹭聲。
守城士卒眯起眼睛,手搭涼棚望向遠處漸近的駝隊,嘴裡低聲嘟囔:「這鬼天氣,眼看就是歲日了,還有人來高平吃沙子?」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忽然注意到駝隊裡有人端坐在駱駝背上,而非像尋常商賈那般徒步而行,當即啐了一口,「呵,當官的。」
駝隊緩緩靠近,牽韁繩的小廝走在前面,後面幾匹駱駝上的人裹得嚴嚴實實,圍巾層層堆疊,仍擋不住塞外刺骨的冷風。士卒按著腰刀,扯著嗓子喊道:「來者何人?」
那小廝抬頭抱拳,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軍爺,我家老爺奉吏部尚書蘇大人之命前來公幹,煩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