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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尊嚴是什麼

  燭火猛地一晃,正在沉思的蘇儒朔突然抬頭,板著臉呵斥道:「胡鬧!姑娘家家的說什麼渾話!」

  「略略略~」蘇朝槿沖父親做了個鬼臉,像只輕盈的蝴蝶般翩然離去,房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許舟忍俊不禁,朝蘇儒朔拱手道:「岳父大人,時辰不早,小婿也告退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蘇儒朔一人坐在原地。

  蘇儒朔嘆了口氣,正欲起身,這才想起自己腿上有傷,來時是被人攙扶的。他試著撐起身子,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回椅子上。

  「兩個沒良心的!」他憤憤地拍了下扶手,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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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許舟推開自己的房門,發現汀蘭和姜衍還醒著,兩人正圍坐在桌邊低聲交談。

  見他進來,汀蘭立刻跳了起來,小臉上寫滿擔憂:「公子,你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許舟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我還沒發力呢,就被一位老師搶了風頭。」

  他輕描淡寫地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刻意略去了驚險的部分。

  姜衍在一旁嘖嘖稱奇:「沒想到你走這一趟,居然拐了三位大儒當老師。」

  「全靠我的聰明才智。」許舟得意地挑了挑眉。

  「拉倒吧!」姜衍翻了個白眼,「你是不知道,這小丫頭剛才非要拉著我去清雲山找你,還自己找了匹馬。拜託,我可是傷員,能騎馬嗎?」

  汀蘭吐了吐舌頭,眯著眼睛笑道:「還殺手呢,比我這個丫鬟還嬌氣!」

  「……」

  姜衍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他猛地轉身鑽進地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個蠶蛹,一聲不吭地裝睡。

  許舟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也休息吧。」

  「嗯嗯。」汀蘭乖巧地應著,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水漏的聲音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像時間的腳步。

  「公子,你睡了嗎?」汀蘭小聲問道。

  「沒有。」

  「哦。」

  ……

  「公子,你睡了嗎?」

  「沒有。」

  「哦。」

  ……

  「公子,你頂到我了……」

  許舟大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姜衍已經詐屍般坐直了身子:「喂!房間裡還有別人呢!你們能不能收斂點?」

  汀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說公子的手肘頂到我了。」

  「哦哦……」許舟連忙挪開胳膊。

  「……」

  姜衍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羞惱地拉過被子蒙住頭,把自己裹得更緊了。

  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許舟輕聲問道:「睡不著?」

  汀蘭「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其實…有點害怕。」

  其實我也有點……許舟望著漆黑的房梁,嘴上卻安慰道:「別擔心,你知道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汀蘭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公子,那個姜衍說……我們路上可能不太平,是真的嗎?」

  許舟詫異地轉頭看向地鋪上蜷縮的身影。沒想到姜衍居然也看出了端倪。他柔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和甘棠在,不會有事的。岳父已經決定加快行程,只要到了上京就安全了。」

  「睡吧,沒事的。」

  ……

  清晨的驛站客房內暖意融融,許舟徑直來到後院馬廄,牽出風雲後拿起粗齒梳子為它梳理鬃毛。

  風雲舒服地眯起眼睛,親暱地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許舟笑著從褡褳里抓出一把黃豆,攤開手掌餵到它嘴邊。

  院子裡,劉大夫正在晨練,一招一式行雲流水,衣袖翻飛間竟隱隱有虎嘯龍吟之勢。

  許舟正看得入神,忽然注意到角落裡搖搖晃晃扎著馬步的司琴。

  小丫頭穿著荷色棉襖,裹得像個粽子似的,正左一拳右一拳地比劃著名,嘴裡還「嘿嘿吼吼」地給自己配著音。

  「你抽什麼風?」許舟走過去輕輕踢了下她的小屁股。

  司琴「啪嘰」一聲摔了個屁股墩兒,爬起來後雙手叉腰,挺著發育的不是很好的小胸脯,氣鼓鼓地瞪著許舟:「姑爺你偷襲我!我在練武呢!你是在挑釁我嗎?」

  「我是啊,我就是故意的。」許舟坦然承認。

  「小姐說過,人爭一口氣,女子也要有骨氣。這叫…叫…」司琴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富貴不…貧賤不能…不能屈…尊…」

  「尊嚴?」許舟試探著提示。

  「對!就是這個!」司琴用力點頭,隨即擺出一副兇狠的表情,「我要跟你決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說完就邁著小短腿衝過來,嘴裡「嗷嗷」叫著揮舞王八拳。

  許舟單手按在她腦門上,小丫頭頓時像被定住似的,任憑怎麼揮舞小拳頭都夠不著他。急得小臉通紅,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許舟被她吵得頭疼,商量道:「給你一根糖葫蘆,算你輸了行不?」

  「好呀!」司琴立刻收起拳頭,臉上露出計劃得逞的狡黠笑容。

  「你的尊嚴呢?」

  「姑爺,尊嚴是什麼呀?」

  「…有前途。」

  牽著司琴來到大廳時,早餐已經準備得異常豐盛,簡直像過節似的。

  丫鬟婆子們有意無意地把最好的菜都擺在許舟面前。

  他忍不住看了眼端坐在主位的林疏雨——她今天穿著繡暗紋的衣裙,精緻的臉蛋上一雙水盈盈的美眸格外動人,濃密的睫毛下藏著婦人獨有的風情,宛如一朵盛放的海棠花。

  雖然依舊保持著高冷姿態,彷佛許舟昨日的壯舉不值一提,但若不是她授意,下人們怎敢擅自做主?

  大小姐坐在遠處,見他進來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繼續優雅地細嚼慢咽。甘棠坐在一旁,正拿著個包子啃得歡實。

  蘇朝槿小口小口地吃著飯,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姐夫,娘親在給家裡人做冬衣…待會我給你量量身段,我…我想親手給姐夫做一件。」

  今天的蘇朝槿換了一身華麗裝扮,繡滿灼灼荷花的衣裙配上鵝黃色雲紋披帛,襯得她嬌俏的臉蛋愈發精緻。

  雖然才十六七歲,這般艷麗的打扮反而透出一股天真爛漫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