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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敵暗我明

  許舟眉毛一挑,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溫婉可人的二小姐竟能說出如此殺伐果斷的話來。

  蘇儒朔聽到這裡,立刻坐直了身子。作為一家之主,他覺得自己必須表明立場:「不可!若是我們貿然出手,必定會牽連三老太爺。這正好給了族中那些別有用心之人攻訐他的口實。」

  許舟毫不猶豫地反駁:「我認為二小姐的想法很對。」

  他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炯炯有神,「首先,對方已經出手,說明他們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皮的準備。其次,我們若一味退讓,只會讓對方更加肆無忌憚。最重要的是,既然已經確定是族中人所為,若不及時反擊,等他們準備充分後再出手,我們恐怕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蘇儒朔眉頭緊鎖:「你太年輕氣盛了。族中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我們貿然行動,不僅會打亂三老太爺的布局,還可能讓整個蘇家陷入內鬥。到時候外敵未除,內亂先起,豈不是正中敵人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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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輕輕搖頭:「岳父大人顧慮太多。正是因為我們總是瞻前顧後,對方才敢如此肆無忌憚。他們就是吃准了我們顧忌太多不敢還手,接下來必定會變本加厲。」

  蘇朝槿接過話茬:「父親難道忘了宋家的事嗎?宋家背後站著的人可不止一個。雖然他們手段拙劣,但若是換成幕後之人親自出手,再來一次類似宋家的構陷,合理合法地讓我們滿門抄斬。到時候就算三爺爺和青雲書院想救我們,難道還能公然對抗大玄律法不成?」

  一家之主的威嚴接連受到挑戰,蘇儒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問題是敵暗我明,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清楚,處處受制於人……」

  許舟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畢竟只是個樸實的穿越者,對蘇家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了解有限。於是他將目光轉向蘇朝槿:「二小姐有什麼想法?」

  蘇朝槿沉默良久,久到蘇儒朔都有些不耐煩了,她才緩緩開口:「我剛才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一支蘇家旁係為何要針對我們?」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族中支援太子的一脈指使;第二種,則是族中其他中立派系所為。」

  「什麼?」蘇儒朔一臉困惑,「我們也是中立派,他們為何要對我們下手?」

  蘇朝槿看了父親一眼,繼續分析道:「若是族中有人授意,直接對三老太爺下手,風險太大。可父親掌著族中『理法』樞機,一旦折在暗處,各房子嗣會爭著搶『仲裁者』的位子,外面的人更會踩住咱們失德的由頭,把蘇家當軟柿子捏。最要緊的是,三老太爺若沒了您這根支柱,怕是要心灰意冷,蘇家的氣數……」

  蘇儒朔陷入長久的沉默,燭火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客房內一時只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爹爹,」蘇朝槿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正因為姐夫與大公主交好,已經讓某些人坐立不安。如果我們中立一脈也倒向大公主,太子一脈就會徹底孤立無援。他們恨不得除我們而後快。」

  許舟眼中精光一閃:「你剛剛說,中立一脈也有問題?」

  蘇朝槿微微頷首,纖細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划過:「支援大公主的那一派自然不會動我們,我們的態度對他們至關重要。但我懷疑中立一脈中出了內鬼,可能是想向太子一脈遞投名狀。」

  她抬起頭,目光如炬,「史書有載,帝王心術的核心從來都是平衡二字。但萬壽帝君召小皇孫入宮伴讀,已經打破了這個平衡。朝野中嗅覺敏銳之人已經開始倒向太子,我們蘇氏內部,又怎會沒有心懷鬼胎之輩?」

  「那該如何是好?」蘇儒朔下意識問道,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許舟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帝王不再講究平衡之術,說明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但儲君之位終究要講究個名正言順,即便是皇上也不能一意孤行。」

  他頓了頓,「儒家的屠龍術,說到底就是『禮制』二字。太子一脈不會就此罷休,而且我懷疑這次不僅是太子一脈,而是兩脈聯手。三老太爺恐怕已經被架空了。」

  蘇朝槿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她沒想到姐夫竟能一針見血地點破其中關竅。

  【姐夫居然懂得『屠龍術』,看來絕非普通秀才那麼簡單】

  許舟哭笑不得——他不過是古裝劇看得多罷了。

  當然,多年研讀史書也功不可沒。史書是人類智慧的結晶,精研歷史能讓人明白許多道理;

  但史書也是最無用的東西,因為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永遠不會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許舟讀書時對這句話嗤之以鼻,直到步入社會才深有體會。

  就像他對那個不愛讀書的表弟,脫口而出的那句「你要努力讀書,不然將來會後悔的」,說完自己都愣住了——這不正是長輩們當年苦口婆心告誡他們的話嗎?

  「那姐夫認為我們該如何應對?」蘇朝槿揚起小巧的下巴,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顯然不願輕易認輸。

  許舟暗自好笑。

  這丫頭明明心裡已經服軟,嘴上卻還要逞強。

  作為女主,這傲嬌性格確實不太討喜——他個人更喜歡那種會撒嬌賣萌的御姐。不過面上卻不露分毫,從容道:

  「既然明白了其中關竅,反倒不必著急了。俗話說以不變應萬變,又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和甘棠在,路上不會再有危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漆黑的夜色:「他們雖然著急,但絕不敢再有大動作留下把柄。我們只需平安抵達上京,他們也只能幹瞪眼了。」

  蘇朝槿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姐夫這麼有信心,那朝槿的身心就託付給你了。」

  她故意把「身心」二字咬得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