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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翻臉不認人

  這話一出,虞鏢頭臉色唰地白了幾分,強裝鎮定:「公子,這話可不能胡亂編排,要出人命的。」

  許舟話頭一轉,又問:「虞鏢頭,我倒好奇,你與那虞崇鈞虞家主,是何干係?」

  虞鏢頭趕忙拱手作揖:「虞崇鈞是我堂兄。先前在江南走鏢時惹了仇家,這才來投奔他。多虧堂兄資助,才能重開景威鏢局。」

  許舟微微頷首:「我與虞家主有些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此事可以暫且按下。」

  他話鋒一轉,「但必須把事情說清楚。」

  「您儘管問。」虞鏢頭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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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突然厲聲喝道:「他們為何要跑?」

  虞鏢頭低著頭,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看來得請柳大人親自來問…」許舟作勢欲走。

  「公子且慢!」虞鏢頭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那兩人本不是我的鏢師,是三合鏢局的。兩個月前三合鏢局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突然散了,鏢師們各奔東西,他們才來投奔我…」

  許舟冷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虞鏢頭,莫要自誤。」

  昏暗的後院裡,牛車投下重重陰影。

  幾個鏢師悄悄圍攏過來,手摸向懷中兵刃。許舟恍若未覺,仍站在原地。

  「都給我滾回去!」虞鏢頭突然暴喝,「想害死老子嗎?」

  這時遠處傳來柳清安的呼喚:「許舟?你在哪?」

  「在這。」許舟揚聲應道。

  柳家兄妹並肩走來。

  柳清安皺眉道:「去你屋裡只見到汀蘭…該啟程了,你在這做什麼?」

  「發現兩個鏢師偷跑,來問問情況。」

  柳清安驚訝地「啊」了一聲。

  柳雲溪默默將黑色大氅披在許舟肩上:「風大,別著涼。」

  許舟道過謝,轉向虞鏢頭:「把話說清楚,我可以既往不咎。」

  虞鏢頭長嘆一聲:「公子明鑑。那三合鏢局上月護送金陵富商陳員外和十車絲綢去金陵,途經摩陀嶺時遇襲。山匪足有上百人,三合鏢局的慫包們竟丟下僱主自己跑了…」

  他擦了擦汗繼續道:「那兩人來投奔時,我看他們身手不錯就留下了。誰曾想…」

  「這麼簡單?若只是分贓潛逃,他們何須如此倉皇逃竄?」

  許舟眉頭微蹙,「都說鏢局吃得是黑白兩道通吃的飯,他們既然敢走這條路,難道不認識摩陀嶺的山匪?」

  虞鏢頭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哈著白氣道:「公子有所不知,原本是認識的。三合鏢局的鏢頭與摩陀嶺大當家是過命的交情。」

  他壓低聲音,「只是汴州發洪水,許多災民南逃,把原先的山匪攆走後自己占了山寨。這些新來的不懂江湖規矩,見人就搶,想必活不過這個冬天就得被官府剿滅。」

  許舟目光一凝:「山匪沒殺三合鏢局的人?」

  「公子明鑑,」虞鏢頭湊近半步,帶著股劣質燒酒的氣味,「山匪圖財不害命。聽說當時給了兩個選擇——要麼殺個你死我活,要麼帶著一箱財貨走人。」

  「我怎知你不是在糊弄我?」許舟冷笑。

  虞鏢頭喉結滾動,突然吹了聲尖銳的口哨。牛車陰影里立即躥出幾個持短刀的鏢師,像獵犬般撲向角落。

  不多時,他們扭著個滿臉塵灰的年輕人回來,那人右頰有道新鮮的擦傷,正滲著血珠。

  「公子,這是三合鏢局的趟子手。」虞鏢頭踹了那人膝窩一腳,「專管喊鏢的。您一問便知。」

  年輕趟子手被反綁著,拼命掙扎:「虞翻,你收了我們的好處還敢反水?當初說好了,過了平陽各走各路,你去上京,我們去高平,你特媽想幹什麼?」?

  虞鏢頭臉色難看,轉頭看向許舟:「公子別聽他胡扯,我根本沒答應過。只是缺人手,看他們是送鏢老手,才順路帶上。」?

  許舟眼神犀利:「為什麼要去高平?」?

  虞鏢頭壓低聲音:「高平雖是軍寨,但北狄人比大玄人還多,走私泛濫,邊軍也不管。聽說有家客棧是天策將軍舊部開的,能送人去北狄。」?

  許舟轉向趟子手:「從摩陀嶺出來後,你們去了哪裡?」?

  趟子手梗著脖子:「金陵。」?

  「到手的錢呢?」?

  「在秦淮河上花光了。」?

  柳清安瞪圓眼睛:「出了這麼大事,你們還有心思玩樂?」?

  趟子手冷笑:「反正早晚被官府抓,不如死前風流一場。結果官府根本沒來找我們。」

  許舟在心裡盤算著日子。

  那時候萬歲軍從金陵調來景城,密諜司的人馬、大公主的千歲軍、飛狐騎全都聚集在此,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景城,哪還有人會去管一個員外的事……

  「棍子和大刀,你可熟悉?」許舟突然問道。

  趟子手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熟悉?我可太熟悉了!平日裡稱兄道弟,轉頭就翻臉不認人!拿這種人當兄弟,是我瞎了眼!」

  「怎麼個翻臉法?」許舟挑眉。

  「哼!」趟子手冷笑,「我銀子花完了找棍子借,他倒好!這龜孫張嘴就是九出十三歸!當年他找我借錢時,我可從沒要過這麼高的利息!」

  許舟微微一怔,這場景莫名熟悉。

  趟子手縮了縮脖子:「公子,是不是這兩人得罪您了?要是我再說些他們的事,您能不能放我走?」

  「你要出賣他們?」許舟似笑非笑。

  「什麼出賣不出賣的!」趟子手梗著脖子,「他們都拋下我跑了,我憑什麼替他們藏著掖著?」

  許舟點點頭:「說說看。」

  趟子手壓低聲音:「他倆本名不叫棍子和大刀,一個叫趙滿囤,一個叫張二蛋。從摩陀嶺回景城後,突然就要改名林昆和劉刀,神神叨叨的。」

  「家裡可還有人?」

  「有有有!」趟子手忙不迭點頭,「趙滿囤…就是林昆,還有個哥哥;劉刀也有個妹妹。這兩個狼心狗肺的,連親人都不要了。」

  許舟皺眉。

  這番變化不像是尋常改變,倒像是受了什麼外力驅使。

  他沉吟片刻又問:「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翻臉不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