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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本事大著呢

  站者,肩負軍需轉運之責。

  邊疆要地,遞運所林立,糧草兵器堆積如山,車馬絡繹不絕,恰似螞蟻搬家,井然有序。一車車物資,承載著家國重任,在無數人的汗水與辛勞中,奔赴前線。

  鋪者,司職公文信函傳遞。

  鋪兵騎快馬,日夜守候,遇加急文書,換馬不換人,縱馬狂奔。馬蹄聲碎,塵土飛揚,那疾馳的身影,彷佛在與時間賽跑。跑死馬常有,跑死人亦非奇聞,在這小小的驛站中,不知上演了多少生死時速的故事。

  眼前這平陰津驛的規模,直接把許舟看愣了。

  尋常客棧跟這一比,就像茅廁比皇宮。老百姓總以為驛站就是個小院掛個「驛」字幡,其實大錯特錯。

  就拿大名鼎鼎的雞鳴驛來說,整個就是座功能齊全的驛城,郵驛、駐軍、民居樣樣俱全,城牆都比縣衙氣派。

  驛站正門前,虞鏢頭正跟驛丞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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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驛丞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官服,腰板卻挺得筆直:「柳大人的車隊可以進,但鏢師最多讓你們住西跨院,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虞鏢頭摸出塊碎銀子塞過去,「弟兄們走一天了,總不能全都擠在那幾件破屋子裡吧…」

  「免談!」驛丞一甩袖子,「去年遼州驛站就因混住鬧出命案,現在各驛都嚴查。」

  他忽然壓低聲音,「何況…最近密諜司的人常在附近轉悠。」

  許舟耳朵一動,這倒是個意外收穫。

  他牽著風雲往馬廄走去,心裡盤算著得讓汀蘭把那個燙手的木箱看緊了。

  晚飯過後,驛站里漸漸安靜下來。

  小吏們點起了薰香,淡淡的檀香從鏤空的銅爐里飄出,混著茶室里煮水的咕嘟聲,倒襯得這寒夜多了幾分暖意。

  許舟坐在窗邊,正翻著一本閒書,忽聽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姑爺。」

  綠巧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食盒,臉頰微紅,「二小姐說您晚飯吃得少,讓我給您送些點心來。」

  許舟抬頭,見這丫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似的,便笑著接過食盒:「替我謝謝二小姐。」

  綠巧點點頭,卻沒立刻走,而是站在那兒,手指絞著衣角,似乎還想說什麼。

  許舟挑眉:「還有事?」

  「沒、沒了!」綠巧慌忙搖頭,轉身要走,卻又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著,她「哎呀」一聲,趕緊穩住身形,頭也不回地跑了。

  許舟失笑,低頭開啟食盒,裡面擺著幾塊精緻的桂花糕,還有一小壺溫熱的梅子酒。

  他剛捏起一塊糕點,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卻輕快許多。

  「許舟!」柳清安的聲音先一步傳來,緊接著,她人已經掀開帘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無奈的柳雲溪。

  「你們怎麼來了?」許舟放下書。

  「左右無事,找你下棋。」柳雲溪嘆了口氣,手裡還拎著一副棋盤,「我妹妹非說你會下,硬拉著我來。」

  柳清安笑嘻嘻地坐到許舟對面,順手從食盒裡拈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嗯!甜而不膩,蘇家的廚子手藝不錯嘛。」

  許舟無奈:「那是我的。」

  「小氣。」柳清安撇撇嘴,又拿了一塊。

  柳雲溪已經擺好棋盤,正色道:「許兄,請賜教。」

  許舟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認真,便也坐正身子,執起白子:「請。」

  ……

  青煙裊裊,茶香氤氳。

  棋局已至尾聲。

  許舟落下一枚白子,柳雲溪盯著棋盤,眉頭緊鎖,半晌才猶豫地放下一枚黑子。許舟隨手再落一子,柳雲溪頓時陷入更深的沉思。

  柳清安坐在一旁,翹著腿嗑瓜子,眼瞅著自家親哥被殺得片甲不留,卻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柳雲溪急得額頭冒汗,一個勁給妹妹使眼色。

  柳清安眨了眨眼,好奇道:「哥,你眼睛怎麼了?進沙子了?」

  柳雲溪:「…」

  他泄氣地往後一靠:「你好歹指點指點我啊?總不能眼看著親哥被人欺負成這樣吧?」

  柳清安「咔嚓」一聲咬開瓜子殼,笑眯眯道:「觀棋不語真君子,我可不干那種事。」

  頓了頓,她又補充,「而且我也沒這水平。」

  許舟抬頭看向柳雲溪,似笑非笑:「柳兄,不是你要來找我下棋的嗎?你這棋藝……也不像是喜歡下棋的人。」

  柳雲溪語塞,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其實更喜歡看人下棋。」

  許舟:「……」

  柳清安「噗嗤」一聲笑出來,又捏了塊桂花糕,邊吃邊問:「許舟,你到了上京有什麼打算?住在蘇家大宅,還是自己買個院子?」

  許舟一愣,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

  柳清安見狀,唇角微揚:「朝槿可是什麼都和我說了。現在你在蘇家,可是比蘇玄正還像蘇伯伯的親兒子。你要是想搬出去,另立個許府,也不是不行。」

  許舟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棋盤,笑道:「這事,還是等到了上京再說吧。」

  柳清安又捏了塊桂花糕,邊吃邊問:「蘇伯伯會不會去國子監給你捐個監生?肯定會的吧,你八月就要秋闈,蘇家定會給你找個名師。」

  許舟執子的手頓了頓,笑道:「老實說,其實我不是很想學經義。」

  「不想學也無妨。」柳雲溪趁機往棋盤上多落了兩枚黑子,「你本事大著呢。說起來……」

  他偷瞄了眼許舟,見對方沒注意棋盤,又悄悄挪了顆白子,「等你到了上京就知道,我妹妹在國子監名頭可大了,那些監生見了她都躲著走。」

  「哦?」許舟裝作沒看見他的小動作,任由他在棋盤上動手腳。

  柳雲溪見計謀得逞,眉飛色舞道:「國子監不僅教四書五經,還兼習書數與律令。我們有個小叔叔張升,是欽天監副監正,兼著國子監的書數博士。」

  他說著又偷偷換了顆黑子的位置,「那時小叔叔在國子監講學,偏生懶骨頭髮作,非讓我家么妹頂缸。監生們哪肯服軟?堵著明倫堂門口鬧得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