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22章 索命門

  汀蘭咬著嘴唇,猶豫道:「要不要先收拾些細軟?上次兵亂時…」

  「不必。」許舟搖搖頭,眼神在醉意中閃過一絲清明。他記得上次兵亂時,逃難的車輛將四座城門堵得水泄不通。

  以蘇府離城門的距離,現在收拾行裝根本來不及。

  更何況,這根本不是什麼兵禍。

  見汀蘭仍不放心,許舟拍了拍她的肩膀:「去燒些熱水吧,我歇會兒就好。」

  汀蘭點點頭,轉身往廚房跑去。

  許舟踉蹌著進屋,剛要和衣躺下,突然聽到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那不是家丁們慌亂的跑動,而是數百士兵列隊行進時甲冑摩擦的金屬聲響。

  許舟猛地坐起,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輕手輕腳推開門,只見蘇府四周火把如龍,將夜空映得通紅。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分明是有軍隊將蘇府團團圍住。

  「怎麼可能…」

  許舟心中暗驚。

  他確信自己沒留下任何痕跡,密諜司怎會這麼快找上門來?

  遠處火把晃動,一隊人馬穿過迴廊向小院走來。

  許舟整了整衣袍,面色如常地迎上去。

  搖曳的火光中,蘇儒朔帶著一隊巡檢司官兵大步走來。

  「岳父大人,」許舟拱手行禮,聲音里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醉意,「這是出什麼事了?」

  蘇儒朔面色凝重:「城中出了亂子。今日在宴會上刁難你的劉將軍劉傳恕,在回營路上遇刺身亡。」

  「什麼?他被人刺殺了?」許舟恰到好處地露出震驚之色,「何人如此大膽?」

  「是個江湖刺客。」蘇儒朔嘆了口氣,「飛狐騎的人說,此人是『索命門』的殺手,他們追查已久。」

  許舟皺眉:「索命門是什麼?」

  「一個嘯聚著許多刺客的江湖幫派,專干收人錢財、買人性命的勾當。類似聽雨樓,不過與聽雨樓的理念不同。」蘇儒朔解釋道,「不過這次倒不是買兇殺人。飛狐騎說這女刺客與千歲軍指揮使韓休關係匪淺,是韓休在金陵時的紅顏知己。如今韓休戰死,江湖傳言是被劉將軍出賣,想必是來報仇的。」

  許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掃過蘇儒朔身後那些持著火把的將士:「那岳父大人帶著這些將士是……」

  蘇儒朔恍然拍了拍額頭:「這些是我特意找承硯調來守衛宅邸的。」

  他壓低聲音解釋道,「韓休之死我們蘇家多少有些責任。如今劉傳恕已死,我擔心那刺客下一個目標就是蘇家。」

  他拍了拍許舟的肩膀,「有他們在,你們可以安心休息。」

  一名身著巡檢司服飾的將士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許公子,末將給您院裡留下六名弟兄,有事您儘管吩咐。」

  許舟露出感激之色,拱手回禮:「有勞各位軍爺了。」

  蘇儒朔揮揮手:「時候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是。」許舟緩緩退回院中,仔細將院門閂好。

  轉身時,他的腳步突然頓住——堂屋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而本該在廚房燒水的汀蘭也不見蹤影。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酒意瞬間消散。

  許舟輕手輕腳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一僵:

  燭光搖曳中,滿身是血的姜衍虛弱地靠在床榻邊,一柄短劍正抵在汀蘭的下頜處。

  汀蘭委頓在地,眼巴巴地瞅著許舟,嘴唇顫抖著喊了聲:「公子……」

  許舟:「……」

  姜衍冷冷開口:「莫要聲張……」

  話未說完,許舟已經「砰」地關上門退了出去。

  屋內,姜衍錯愕地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瞅了瞅被自己挾持的汀蘭,一時語塞。

  就這麼跑了?

  「你家公子倒是講義氣。」姜衍冷笑道。

  汀蘭皺起鼻子:「公子定是去叫人了!方才是我大意才被你制住,有本事把兵刃拿開,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姜衍聞言竟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一笑牽動傷口,頓時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汀蘭肩頭。

  「噫——」汀蘭嫌棄地扭開頭。

  房門再次被推開,許舟驚魂未定地靠在門板上,壓低聲音問道:「外面那些官兵,是來抓你的?」

  姜衍眯起眼睛打量他:「怎麼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去搬救兵了,怎麼沒喊人來?」

  許舟的目光在姜衍染血的衣袍上停留片刻:我若真去叫人,這丫頭怕是活不成了。"

  姜衍明顯怔了一下,握劍的手微微鬆動。

  許舟趁機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你到底是誰?」

  姜衍沒有回答,只是將刺刃又貼近了汀蘭的脖頸幾分。

  燭光下,她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猩紅的眼睛格外醒目,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屋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火把的光亮透過窗紙,在屋內投下晃動的影子。

  許舟凝視著姜衍染血的面容,再次開口:「我方才聽聞有人為韓休報仇殺了劉將軍,可是你所為?」

  姜衍嘴角微微上揚,峨眉刺在汀蘭頸間輕輕一壓:「是我。此刻將我交給閹黨,可是大功一件。」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許舟的目光在姜衍和汀蘭之間來回掃視,最終沉聲道:「放了汀蘭,我讓她取熱水為你清理傷口。我以讀書人的名譽起誓,絕不報官。」

  「為何?」姜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我有何交情?」

  許舟整了整衣襟,正色道:「賣主求榮之徒,本就不為我輩所齒。況且劉將軍今日無故污我清白,你殺他雖為私仇,卻也替我出了口惡氣。」

  他話鋒一轉,「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何尋到我這裡?」

  姜衍的眼神忽然變得深邃:「我來之前有人告知,若遇險境可尋你相助。」

  她因失血而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如今我傷勢嚴重,景城又被閹黨封鎖,需你助我出城。你敢是不敢?」

  許舟心中警鈴大作。

  這女人一個時辰前還揚言要連他一起殺,此刻卻說有人推薦他來相助?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姜衍——若她真要取自己性命,方才潛入時大可不必挾持汀蘭,直接偷襲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