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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醉酒

  許舟頭也不回地往內院走:「不清楚,去稟告老爺夫人吧。」

  還未走到自己院子,整個蘇府已經騷動起來。僕役們舉著火把四處奔走,管事嬤嬤的呵斥聲、丫鬟們的竊竊私語在迴廊間此起彼伏。

  許舟藉著酒意踉蹌前行,看似醉眼朦朧,實則目光清明地觀察著府中動靜。

  正堂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儒朔披著外袍大步走來,身後跟著滿臉憂色的林疏雨。許舟適時地打了個酒嗝,身子一歪靠在了廊柱上。

  「怎麼回事?」蘇儒朔沉聲問道,目光在許舟身上掃過,又望向大門方向,「飛狐騎為何深夜出動?」

  許舟揉了揉太陽穴,含混不清地回答:「小婿…小婿不知…柳大人府上…酒好…」

  話未說完,就作勢要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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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疏雨連忙招呼丫鬟:「快扶姑爺回房!煮醒酒湯來!」

  兩名健婦上前攙扶許舟,他順勢將大半重量壓在她們身上,任由自己被架著往小院走去。

  身後,蘇儒朔的聲音遠遠傳來:「去個人打探訊息,看城中出了什麼事……」

  ……

  ……

  小巷深處數十支火把將青石板路照得通明。

  密諜司的焦勝蹲下身,鹿皮手套輕輕撥開劉傳恕肩頭的傷口,黑紫色的凝血在火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嚴訥站在他身側,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屍體周圍每一寸地面。

  「傷口邊緣平整,入劍角度精準,確實是姜衍慣用的手法。」焦勝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他指尖沿著傷口輪廓緩緩移動,「這女人得了韓休真傳,對人體要害的了解不亞於太醫院的御醫。」

  嚴訥從懷中取出銀針,在火把上烤了烤,小心探入傷口深處。

  銀針抽出時,針尖已染上暗色。他對著火光仔細觀察,眉頭漸漸皺起:「是苗疆的心蠱,發作的這麼重,看來虧心事做的不少…有意思,這傷口有二次刺入的痕跡。」

  他指向傷口邊緣幾處細微的撕裂,「看這裡,像是短劍被拔出後又重新插回去的。」

  一名黑衣密探快步走來,單膝跪地稟報:「大人,巡檢司那邊已經確認,劉將軍一行確實遭遇一個叫姜衍的女子襲擊。目擊者稱她手持雙短劍,招式狠辣,與韓休生前的武學路數如出一轍。」

  焦勝擺了擺手,接過隨從遞來的火把,俯身檢查肋下那道致命傷。

  跳動的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奇怪,這道傷口也有同樣的問題。」

  他的指尖在傷口邊緣輕輕按壓,「創面組織有輕微錯位,確實是二次刺入的特徵。」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另一名密探小跑過來,壓低聲音道:「查到新線索。劉將軍今日在柳府宴會上,曾當眾與蘇家贅婿許舟發生激烈衝突,指責他延誤軍情導致韓休戰死。」

  「又是這個許舟?」焦勝挑了挑眉,與嚴訥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火把的光亮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絲玩味。

  嚴訥若有所思地後退兩步,突然停下。

  他的靴底踩到了什麼細微的東西。

  蹲下身,火把的光亮恰好照到地上一些不尋常的灰燼。

  他用戴著皮手套的指尖捻起少許,在指腹間輕輕摩挲,又湊近鼻尖嗅了嗅:「這灰…質地異常,像是某種金屬燃燒後的殘留。」

  他抬頭看向焦勝,「我記得劉傳恕有把佩劍,是用內廷隕鐵打造的?」

  焦勝猛地直起身,目光掃過四周:「劍不見了。」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那把劍他從不離身,就算是醉酒也會握在手裡。」

  嚴訥站起身,撣了撣衣擺上的灰塵:「說起來,我在劍閣古籍中讀到過,上古劍道中有種修煉法門,需奪取他人劍意…」

  「你個劍道中人也信這種無稽之談?」焦勝嗤笑一聲,從懷中取出酒囊灌了一口,「我在西域辦案十年,聽過不下二十種類似的傳說。若真有這等功法,那些江湖門派早就為了搶奪劍意殺得血流成河了。」

  嚴訥沒有立即反駁,只是沉默地看著地上的灰燼。

  夜風拂過,幾粒細灰被捲起,在火光中閃爍出奇異的金屬光澤。

  「例行公事,總得去蘇家走一趟。」焦勝將酒囊塞回懷中,語氣輕鬆,「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人死了也好。背主求榮的東西,活著也是浪費張相的銀子。」

  嚴訥深深地看了焦勝一眼,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輕輕搖頭,轉身向巷口走去。

  密探們舉著火把跟上,光影在巷壁上交錯變幻。

  焦勝落在最後,回頭看了眼劉傳恕的屍體。那個曾經威風凜凜的將軍此刻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睛還睜著,倒映著天上稀疏的星光。

  ……

  蘇府大門前,焦勝的靴底碾過石階上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等門房完全拉開大門,他的腰牌已經抵在了門縫處:「密諜司辦案。」

  腰牌上的鎏金紋飾在燈籠下閃著冷光,「請蘇老爺出來一敘。」

  門房嚇得一個激靈,手中的燈籠差點脫手。

  他結結巴巴地應了聲,轉身就往內院跑。

  焦勝和嚴訥站在門前,聽著府內漸起的騷動。樹影婆娑間,隱約可見丫鬟小廝們舉著燈燭在各個院落間奔走相告。

  「看來我們這位許公子,今晚是別想睡個好覺了。」

  焦勝把玩著腰牌上的流蘇,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

  汀蘭剛推開小院門,許舟便被兩名健婦攙扶著跌跌撞撞地進來。

  她連忙上前接過,向健婦道謝後,一把將許舟拉進院內,順手掩上了院門。

  「公子這是去哪了?」汀蘭壓低聲音,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安蘭姐說外面又在鬧兵禍,街上全是飛狐騎的人馬。」

  她手忙腳亂地扶著許舟往屋裡走,「炭盆已經生好了,我去給您煮醒酒茶。」

  許舟擺擺手,醉醺醺地靠在門框上:「兵禍?又有人要造反?」

  他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笑道,「放心…這景城裡…沒有比蘇家更安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