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汀蘭乖巧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問,「公子,這事能記下來嗎?」
「不能。」
「知道啦。」
許舟轉身鑽進一條小巷。汀蘭獨自站在街邊,目光很快被隔壁飄香的驢肉火燒吸引。
她盯著金黃油亮的火燒看了許久,幾次摸出荷包又放回去,終究捨不得花錢。
「小姑娘,」火燒鋪的夥計被她盯得發毛,「你都看半天了,到底買不買?」
汀蘭咽了咽口水:「我都看這麼久了……能送我一個嗎?」
夥計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痴人說夢……」
胡同的陰影下,許舟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汀蘭周圍的行人。
他暗自思忖:若真有人要監視自己行蹤,直接派人跟蹤豈不更方便?可眼下汀蘭身邊並無異常,這說明什麼?是對方財力不足,還是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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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走進鼎盛商會,立刻有夥計迎上前來。那夥計眼尖,認出許舟是上次來詢價儲物袋的客人,臉上堆滿笑容:「這位公子,今日想看些什麼?」
「人參。」許舟直截了當。
夥計眼睛一亮:「公子來得巧,小店剛進了一批上好人參。不知您要什麼年份的?有十年的、五十年的,還有百年老參。」
「價錢如何?」
「按根算。」夥計搓著手,「十年的五兩,五十年的五十兩,百年的八百兩。」
許舟頷首:「都拿來瞧瞧。」
「您稍候。」
夥計躬身退下,不多時捧來一隻紅酸枝木盒。掀開盒蓋,三根人參整齊排列,金線束著參須,襯著大紅綢布,煞是好看。
「這支短的是十年參,這支是百年老參。」
夥計殷勤介紹。
許舟抬手虛撫過每一根人參,暗中運轉靈力感應。
十年參毫無反應,五十年參有些微波動,百年參則靈力充沛。但論價效比,還是五十年參最合適。
「要五十年的,你們有多少存貨?」
夥計大喜:「公子要多少?」
「先說說你們有多少。」
夥計掐指一算:「庫房裡還有四十多支。」
許舟心算一番,點頭道:「全要了。」
「好嘞!客官大氣!」夥計樂得合不攏嘴,連忙喚來幾個幫手,又捧出兩隻同樣精緻的木盒。掀開一看,四十餘根人參整齊排列。
許舟再次抬手感應,突然指向其中兩支:"這兩支不要。"
夥計愕然:「公子為何不要?成色絕對上乘啊!」
「直覺。」許舟淡淡一笑。
夥計不服:「小的祖傳鑒參手藝,從未走眼。這人參是野生的還是種植的,年份足不足,小的打眼一瞧就知道……」
「就當我是直覺吧。」
許舟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串靈紋玉珏,「四十根人參,每支五十兩,合計兩千兩。我這裡是三千兩銀子的靈紋玉珏。」
夥計見到玉珏上閃爍的靈光,頓時噤聲,恭敬接過:「您稍等。」
說罷,他從後院庫房裡拿出一串靈紋玉珏:「大人,此玉珏值一千兩。」
許舟接過夥計遞來的靈紋玉珏,在琉璃放大鏡下細細查驗。
玉珏上流轉的靈紋清晰可見,確是一千兩的面值無疑。
「客官放心,我們鼎盛商會最重信譽。」夥計搓著手,滿臉堆笑。
許舟笑了笑,將玉珏收好,抱起兩隻紅木盒子:「我自然信得過你們。」
「客官慢走!」
夥計躬身相送。
待與汀蘭匯合時,許舟已兩手空空。他遞過兩個油紙包的驢肉火燒:「吃吧。」
汀蘭眼睛頓時亮如星辰:「公子是給我買的嗎?」
「不然呢?」
汀蘭接過火燒,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公子,這事能記下來嗎?」
「可以。」
……
夜深人靜,許舟早已入睡。院外突然傳來三聲輕咳,汀蘭立刻睜開眼睛。
她躡手躡腳地下床,撥開門閂,像只小貓般從門縫溜了出去。
安蘭一把將她拉到樹影下:「聽說姑爺今日帶你出府了?」
汀蘭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張折好的紙:「都記在這了。」
安蘭迫不及待地展開,藉著月光細看:
「武紀九年臘月十九日,公子帶汀蘭去東市。」
「公子給汀蘭買了驢肉火燒。」
「公子給汀蘭買了糖葫蘆。」
「公子給汀蘭買了糖人。」
「公子給汀蘭買了蜜三刀。」
「汀蘭還想吃桃酥,公子不讓。」
「?」
安蘭抬頭,面無表情:「你記的這是什麼?」
汀蘭打了個飽嗝,笑眯眯道:「安蘭姐,夠詳細吧?」
「詳細是詳細……」安蘭皺眉,「可儘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莫不是在糊弄我?」
汀蘭委屈地撅嘴:「今日真就這些事嘛。以後若有要緊事,我肯定一字不落記下來。安蘭姐,我糊弄誰也不敢糊弄你啊。」
「行,算你還有點良心。」安蘭轉身離去。
待她走遠,汀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她輕手輕腳回屋,將門閂好。
藉著月光看了眼熟睡的許舟,汀蘭決定明日再稟報此事。她從桌上摸了幾顆蜜三刀塞進嘴裡,這才心滿意足地躺回許舟身旁。
另一邊,安蘭在蘇府小路上疾行,不時左右張望。穿過幾道垂花門,她來到一處偏僻牆角,輕咳三聲。
牆外傳來回應後,她將紙團拋過牆頭,匆匆離去。
夜色如墨,紙團划過一道弧線越過蘇府高牆,落入牆外幽暗的巷弄。一隻漆黑的手掌自陰影中探出,精準地接住了紙團。
轉瞬間,那黑影便如霧氣般消散在夜色中,彷佛從未出現過。
許舟眉頭緊鎖,神魂之力如潮水般向巷中蔓延探查。然而小巷空空如也,連一絲氣息都未留下,方才所見恍若幻覺。他仔細搜尋地面,連紙團的碎屑都未發現。
「見鬼了?」
他撓了撓頭,神魂歸位時仍百思不得其解。
晨光微熹,許舟如常起床練功,卻始終心不在焉。
究竟是何方勢力在監視自己?張德全與梁氏絕無這般能耐——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蘇府周邊,又能在瞬息間消失無蹤,這等組織嚴密、實力雄厚的勢力,為何會對一個贅婿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