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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入門

  屋內重歸寂靜。

  不多時,司琴提著熱水進來,屏風後很快騰起氤氳水汽。木桶中漂浮著粉色花瓣,散發著淡淡香氣。

  「棠棠,」司琴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我也沒沐浴呢,一起洗好不好?我保證不碰你。」

  「不要。」

  「我忽然想起一個花葯方子,」司琴繼續誘惑道,「用了會讓人情難自禁,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你若同意,我過兩日就配來。難道你不想讓他更疼惜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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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棠的聲音細若蚊吟:「不要……」

  然而最終,兩道雪白的身影還是一同沒入水中。

  花瓣隨著水波輕輕蕩漾,司琴從背後環抱住甘棠:「答應我,以後我和小姐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許受委屈,不許被他欺負,更不許讓別人欺負,好不好?」

  甘棠低頭不語,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背上。

  司琴的玉臂收緊了些:「傻丫頭,從小到大,就沒見你真正快樂過,也沒見你為自己爭取過什麼。」

  她頓了頓,「除了……那次洞房花燭。」

  沐浴完畢,甘棠換上一襲雪白輕紗長裙。

  她悄然推門而出,披散的長髮如黑色綢緞般垂至腰際,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夜風拂過,髮絲輕揚,彷佛為她籠上一層朦朧的紗幕。

  司琴站在門口,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纖細身影,眼中滿是憐惜。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院牆之外。

  許舟盤坐在床榻上,紅幔輕垂,燭火已熄。他閉目凝神,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轉。近來諸多事務終於告一段落——蘇既明的殘黨已被肅清,萬歲軍撤離朔州北境,連考試所需的材料也有了柳知府作保。

  「該好好修煉了。」

  許舟心念一動,開始運轉新得的《煉體術》。

  這功法專修肉身強度,配合他本就驚人的恢復能力,若能練成,當真如虎添翼。

  按照功法要訣,他先將全身靈力緩緩收歸丹田。

  剎那間,一股強烈的空虛感襲來,彷佛從雲端跌落凡塵。

  緊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引動胸口太陽熔爐中的真火,讓那熾熱的能量流遍全身。

  「嘶——」許舟倒吸一口涼氣。真火灼燒筋脈的痛楚遠超想像,每一寸血肉都像是在熔爐中重塑。

  汗水浸透衣衫,他卻咬牙堅持,引導真火完成一個又一個周天迴圈。

  不知過了多久,許舟終於收功,迫不及待地調出系統面板:

  【姓名】:許舟

  【種族】:人族

  【境界】:築基圓滿/明心圓滿

  【功法】:基礎功法LV.6(1000/150000)煉體術LV.0(1/100)

  【武技】:基礎拳法LV.4(42850/50000)基礎劍法LV.4(15070/20000)神照經「鎮魂」(32054/50000)

  【特殊能力】:讀心、過目不忘、入夢、千面

  「煉體術終於入門了。」

  許舟露出欣慰的笑容。

  從零到一的突破最為艱難,如今總算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他欣喜之際,一股熟悉的幽香忽然在房中瀰漫。

  許舟頓時頭暈目眩,視線模糊——是甘棠的迷香!

  一道倩影自陰影中飄然而至,袖間掠過的風帶起案頭書卷輕顫。他尚未及開口,便被纖巧指尖抵住唇畔,緊接著後腰一沉,已跌坐在雕花床榻邊緣。來人指尖靈活地掠過盤扣,鴉青色髮絲垂落肩頭,在他腕間劃出一道癢意。

  室內銅爐燃著沉水香,煙縷裊裊纏繞帳幔。他恍惚間聞到一縷似有若無的茉莉香,混著窗外夜露的清冽,教人喉間發緊。女子指尖溫度透過錦緞傳來。

  帳幔輕晃,黑暗中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他後頸驀地泛起一陣戰慄,像是有羽毛掠過心尖。恍惚間,思緒飄向極遠的雲端,又似墜入春潮漫過的沙灘,浪潮退去時留下細碎的、令人心悸的癢。

  「棠棠,」許舟強撐著意識調侃道,「我們都這麼熟了,何必用這種方式?點燈說話不好嗎?」

  身上的人影明顯一僵,隨即羞惱地一記手刀劈在他頸側。

  許舟眼前一黑,徹底失去知覺。

  明月高懸,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湖心小亭中,一道月白身影靜坐石凳,手執茶盞,沐浴著皎潔月光。

  忽然,一抹紅影悄然浮現,在亭外躊躇片刻,周身紅光漸漸褪去,顯露出高挑窈窕的身段與冷艷懾人的氣質。

  紅衣女子佇立亭邊,青絲飛揚,紅裙翻卷,周身散發著睥睨天下的威嚴。她凝望湖面,一言不發。

  「不必等了,今晚他不會來。」月白身影放下茶盞,聲音清冷,順手為她斟了一杯新茶。

  紅衣女子驀然轉身,眸中閃過一絲慍怒:「胡說什麼?本宮豈會如你這般,深夜在此等人?普天之下,還沒人有資格讓本宮等候!」

  月白身影將茶盞推至她面前,面容隱在陰影中,不再言語。

  「朔州局勢如何?」

  「蘇既明殘黨已肅清,潛伏的北狄人也已被蘇家清除。」

  紅衣女子雖不悅她突然問起正事,還是冷聲答道,「如今朔州盡在掌控,太子黨羽剪除殆盡,秦家及各世家皆已效忠。只待時機成熟。」

  「上京那邊?」

  「呵。」紅衣女子冷笑一聲,「父皇終究偏心。朱常澈奉旨每日午後去仁壽宮習字,這是要為他鋪路了。」

  小亭陷入沉寂。

  良久,紅衣女子終是按捺不住:「昨夜不來,今夜又不至。他究竟意欲何為?本宮已屈尊喚他哥哥,他還要怎樣?」

  月白身影遠眺湖面,淡淡道:「今夜,他該陪他娘子。」

  紅衣女子勃然大怒:「陪娘子有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二人還不如他那娘子有吸引力?」

  月白身影轉頭凝視她。

  紅衣女子冷哼一聲:「看什麼看?本宮是說,能給我們講故事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若是伺候得本宮高興,賞他後宮佳麗三千,夜夜笙歌豈不快活?何必守著個娘子虛度光陰!」

  月白身影沉默注視著她,月光下,兩個絕世佳人相對而立,湖風拂過,吹不散亭中凝滯的氣氛。

  紅衣女子目光銳利地看向月白身影:「怎麼?本宮的話讓你不悅了?你自己都說過,與他只是神魂之交,現實中素不相識。莫非方才那番話,竟讓你吃味了?這可不像你。」

  月白身影靜默片刻,聲音清冷:「現在的你,也不像你。現實中的你冷靜自持,雖霸道卻知分寸,從不會這般任性。」

  紅衣女子轉身望向遠處隱沒在夜色中的山巒,冷笑道:「那都是裝給外人看的。此刻唯有你我,何必壓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