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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遷升

  張德全被兩名小廝架著拖出庭院,後背血肉模糊,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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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行川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將哨棒扔給一旁的下人——這二十杖他每一杖都用了全力,打到第十一杖時甚至不得不停下來喘息片刻。

  若非顧忌對方只是個用靈藥堆砌起來的花瓶,他早就動用靈力了。

  眾人冷眼旁觀著這場刑罰,蘇儒朔率先打破沉默:「時候不早,飯也用過了,禮也送到了,我們就不多叨擾了。」

  許天相剛要開口挽留,柳承硯也搖頭附和:「確實該告辭了。」

  就在眾人準備離去時,一名小廝急匆匆跑進院子,滿臉喜色地高喊:「恭喜老爺!上京來人了,帶著您的升遷文書!」

  許天相猛地轉身:「此話當真?」

  小廝氣喘吁吁地行禮:「千真萬確!小人哪敢拿這種事騙您?」他瞥見柳承硯,連忙補充,「柳大人的升遷文書也到了,正往您府上送去呢!」

  柳承硯挑了挑眉:「哦?連我也有份?」

  府門外,京城來的宣旨官員手持黃絹聖旨,肅然站立。待眾人跪拜後,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景州同知許天相,系定國侯世襲罔替,歷任景州通判、同知,勤勉王事,功在社稷。今特擢為兵部武選清吏司郎中,秩正四品,仍兼定國侯爵位,食雙俸。著於歲日過後赴京任職,掌天下武官選授、升調、襲替、功賞等事。欽此。」

  宣旨完畢,官員笑容滿面地將聖旨遞給許天相:「恭喜許大人高升!下官離京時,許閣老特意囑咐要第一時間將喜訊送達。往後同朝為官,還望許大人多多提攜。」

  柳承硯在一旁誇張地"嚯"了一聲:「正四品的武選司郎中!許家好大的手筆,這怕是許閣老親自去御前求來的吧?」

  他故作惶恐地拱手,「往後下官這個五品知府,可得對許大人恭敬些才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景城知府是正五品,而許天相原本的從五品官職一躍成為正四品的京官,確實比柳承硯高出兩級。

  許天相瞥了柳承硯一眼:「柳大人不也升遷在即?何必取笑下官?」

  許天相仔細查驗聖旨上的朱印,確認無誤後,對宣旨官員客氣道:「李大人一路辛苦,德全,帶李大人去……」

  許天相幾乎是下意識喊出了張德全的名字,可喊出來之後,他才想起張德全剛被杖責二十,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用順手的工具一時間找不到了,總會有些不適應。

  許天相略一沉吟,對身旁小廝吩咐道:「請李大人去松濤院住下,好生伺候著,不得怠慢。」

  他轉向宣旨官員,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李大人一路奔波,且先去歇息。待明日,許某另有重謝。」

  李大人聞言喜形於色,連連拱手:「許大人太客氣了。」

  有這句話墊著,這趟數百里的辛苦差事便算值了。

  此時,又一名官員被柳家僕從引至府門前。那人剛站定便高聲賀道:「恭喜柳大人,賀喜柳大人!」

  柳承硯卻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官員手腕,壓低聲音急問:「本官且問你,可帶了蘇儒朔的任命文書?」

  他目光灼灼,「他以爵位和鹽業皇商的身份換來的那道恩旨,陛下可有批覆?」

  官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驚住,支吾道:「沒、沒有……卑職二人只帶了您和許大人的文書。」

  「胡說!」柳承硯手上力道加重,「他的文書明明已經擬好,只差內閣硃批!」

  官員額頭滲出冷汗:「柳大人明鑑,下官離京時確實未聽聞蘇大人起復的訊息。」

  「當真沒有?」

  「千真萬確。」

  柳承硯鬆開手,整個人彷佛瞬間蒼老了幾分。

  他徑直從官員手中奪過文書塞入袖中,意興闌珊道:「不必宣讀了,內容本官早已知曉。雲溪,帶周大人去醉白巷聽聽曲兒解乏。」

  頓了頓,又補充道,「把準備好的那隻箱子給他。」

  「好嘞!」柳雲溪笑嘻嘻地應下,轉身回府提出一隻精巧的檀木匣子,領著周大人離去。

  「無妨,」蘇儒朔負手而立,神色平靜,「我主動辭爵,本就令聖上起疑。加上涿州局勢未明,這番自保之舉在他眼中,怕是被當作蘇氏的前哨。不給官職,也在情理之中。」

  柳承硯勉強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

  「再說了,」蘇儒朔聳聳肩,「當官有什麼意思?不如回去做我的逍遙地主。」

  台階上的許天相見狀,故作關切道:「柳大人為何愁眉不展?莫非對遷升的官職不滿意?」

  柳承硯嗤笑一聲:「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他擺擺手,「罷了,與你說這些也是白費口舌。」

  許天相:「……」

  正當氣氛凝滯之際,梁氏在丫鬟攙扶下匆匆走出府門。她面色蒼白,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許天相下意識看了眼蘇儒朔與柳承硯,眉頭微皺,沉聲問道:「你不是在佛堂思過嗎?怎麼出來了?」

  梁氏福了福身,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老爺明鑑,妾身本是在佛堂反省的。但您既得了升遷文書,按禮制定要設宴慶賀。此事關乎許府顏面,妾身不敢怠慢。」

  她細數著籌備事項,「宴前三日需寫請柬,按規矩要連送三封才顯鄭重。還要準備食材、聘請名廚、灑掃庭院……」

  她抬眼看向許天相,「如今妾身與張德全都不能理事,府中其他人怕是應付不來。老爺您向來不沾這些庶務,若臨時接手,只怕……」

  許天相聞言遲疑了。

  他確實從未經手過這些瑣事,若真要親自操持,恐怕真要焦頭爛額。

  梁氏見許天相動搖,轉頭對許舟溫言道:「許舟,你也看到了,家中有此等喜事,若待客不周反倒讓人笑話。不如讓我先操持這場宴席,其他事情容後再議,可好?」

  許舟微微一笑:「大夫人說得在理,大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