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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明擺著

  她眸光一轉,看向端坐主位的許天相,「他現在是我蘇家的人。蘇家雖不復當年鼎盛,卻也不是區區一個婦人可以欺辱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爹爹已經說過,日後蘇府將由姐夫當家。許夫人不過是個沒有誥命的婦人,也配讓我蘇家當家人下跪?」

  她忽然提高聲調,「就算你們梁家家主在此,也不敢如此目中無人吧?」

  梁氏臉色瞬間煞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蘇朝槿卻不依不饒:「許夫人不妨問問許大人,他可敢在我爹爹面前說這等話?」

  她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或者,讓我爹爹這位世襲罔替的靖安侯給您磕幾個頭?若是不夠,我這就派人去涿州,請我那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的三爺爺來給您行禮?」

  大廳內落針可聞。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此刻散發出的氣勢,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梁氏胸口劇烈起伏,袖中的手不住顫抖,眼角肌肉抽搐不止。

  「不如我來給您磕頭吧。」

  林疏雨突然起身,裙裾帶風地走到梁氏面前。她冷若冰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許舟是蘇府當家人,自然不能跪你。我不過是個內宅婦人,與您平起平坐,這個頭您總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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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雙膝一彎,作勢要跪。

  「使不得!」

  梁氏像被燙到般從座位上彈起,手忙腳亂地去扶。許天相也霍然起身,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蘇夫人萬萬不可!」

  一旁的許行川嘴角抽搐,定國府的下人們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林疏雨只是微微屈膝,連裙擺都未沾地。她任由梁氏扶著雙臂,眼中寒光凜冽:「許夫人現在覺得,這個頭還該磕嗎?」

  梁氏臉色青白交加,聲音發顫:「親家妹妹何至於此……先用膳吧。」

  許天相也連忙附和:"對,先用膳。"

  廳內鴉雀無聲,再無人敢提訓斥之事。

  蘇瑤雲依舊靜立一旁,無人看見她眼中閃過的複雜神色。

  林疏雨冷著臉回到座位,在經過許舟身邊時突然停下腳步:「還杵在這裡做什麼?」她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坐我旁邊吃飯,我倒要看看誰還敢給你臉色看。」

  她的目光轉向靜立一旁的蘇瑤雲,嘴唇微動似要說什麼,最終只是淡淡道:「瑤雲也一起入席吧。」

  「姐姐來坐我旁邊。」蘇朝槿笑吟吟地拉起蘇瑤雲的手,又對許舟招了招手,「姐夫也一起來。」

  就在三人走向席位的瞬間,蘇瑤雲突然伸手握住了許舟的手腕。

  這個動作讓許舟渾身一僵——今晚的蘇瑤雲不僅破天荒地答應同來赴宴,此刻竟主動牽他的手?這完全不符合她一貫清冷疏離的性子。

  許舟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該不會是被奪舍了?

  林疏雨與蘇儒朔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更令人意外的是,落座時蘇家姐妹一左一右將許舟護在中間,這個作為安排讓梁氏瞳孔驟縮,她死死盯著三人交握的手,突然意識到外界的傳言恐怕與事實相去甚遠。

  許天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色變得異常複雜。

  待眾人就座後,他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儒朔兄,今晚是否有什麼要事宣布?」

  蘇儒朔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面露疑惑:「不是貴府設宴相邀嗎?我們能有什麼要宣布的?」

  他反問道,「倒是許兄,莫非有什麼事情?」

  許天相沉默片刻,終於直截了當問道:「許舟與令千金…這是怎麼回事?」

  蘇儒朔轉頭看了看正牽著許舟手的蘇瑤雲,一臉莫名其妙:「夫妻之間拉拉手怎麼了?天相兄這話問得奇怪。」

  「我不是問瑤雲。」許天相親自為蘇儒朔斟滿酒,壓低聲音道,「我是問許舟和朝槿,他們是什麼關係?」

  蘇儒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神色自若道:「這不是明擺著嗎?」

  許天相眉頭緊鎖,忍不住追問:「還請儒朔兄明言。」

  「姐夫和小姨子的關係。」蘇儒朔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許天相聞言一怔,沉默下來。

  梁氏面無表情地掃了楊氏一眼。

  楊氏立刻會意,快步走到許舟身後,臉上堆滿殷勤的笑容:「許舟啊,如今你都成了蘇府的當家人了?可還有什麼喜事要告訴二娘?」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許舟與蘇朝槿,「我看你們這關係,可不像是尋常姐夫和小姨子呢。」

  許舟沉默不語,餘光瞥見岳母林疏雨放在桌下的手,那修剪鋒利的指甲在燭光下泛著寒光。

  他是真的有點怕了。

  他不動聲色地抿了口茶,淡然道:「二娘,我這喜事若說出來,只怕有人要不高興了。」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梁氏。

  曾幾何時,梁氏在他眼中還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如今再看,不過是個可以隨手踢開的小石子罷了。

  但許舟向來記仇。

  楊氏笑容僵在臉上,求助似的看向梁氏。

  這時蘇朝槿優雅地放下茶盞,聲音清越:「二夫人說得對,我與姐夫確實不是普通關係。」

  廳內霎時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蘇家二小姐身上。楊氏強撐笑容:「哦?那你們是……」

  「是知己,是兄妹,也是師徒。」蘇朝槿唇角微揚,「姐夫才學過人,教我讀書習字,解我困惑。這樣的情誼,自然比尋常姐夫與小姨子要深厚得多。」

  楊氏一時語塞,偷瞄梁氏陰沉的臉色,硬著頭皮繼續問道:「可、可小姨子怎能與姐夫如此親密呢?而且令堂方才不是說,你已有心上人……」

  這一次,蘇朝槿沒有再迴避。她輕輕握住許舟的手,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柔聲道:「朝槿的心上人,不就是姐夫嗎?」

  她轉頭看向許舟,眼中盈滿笑意,「這關係不是明擺著的嗎?」

  定國府眾人如遭雷擊。那幾個曾經欺負小蝶、對許舟冷嘲熱諷的丫鬟更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