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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有證據嗎

  蘇朝槿忽然輕笑一聲:「伯母說得是。不過朝槿性子倔,最見不得與外人共用碗筷。」

  她端起茶盞淺抿一口,「哪怕是金碗玉筷,沾了別人的口水,我也嫌髒。」

  花廳內霎時一靜。

  梁氏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許天相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林疏雨冷著臉,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許夫人不必費心了。朝槿已有心上人,我們正在商議定親之事。」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人無論是樣貌還是才學,都讓朝槿十分滿意。」

  梁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哦?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可是景城人士?」

  「這就不勞許夫人操心了。」林疏雨淡淡道,「最重要的是,那人願意入贅。朝槿身子弱,我們絕不會讓她外嫁。」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梁氏一眼,「不知令侄可願意放棄梁家嫡子的身份?」

  梁氏眉頭緊蹙。她本就是為了噁心蘇家才提起此事,此刻被當眾回絕,臉上有些掛不住:「那我便提前恭喜朝槿了。只是這位賢婿的身份,親家妹妹當真不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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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方便。」

  林疏雨乾脆利落地回絕。

  許天相見氣氛僵持,連忙打圓場:「好了,不說這些了。」

  他轉向蘇儒朔,語氣誠懇,「儒朔兄,令弟的事若需要許家在朝中斡旋,儘管開口。我許家在六部還有些人脈。」

  蘇儒朔神色淡然,輕輕搖頭:「多謝許兄好意。不過此事已了,正好給蘇家其他人一個警醒。至於朝中,蘇家自有安排。」

  就在許天相還想再說什麼時,門外傳來管家張德全恭敬的聲音:「三公子,大家都在等您,快請進吧。」

  梁氏眼角肌肉猛地一抽,眯起眼睛看向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蘇朝槿長舒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許行川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

  「姐夫……姐姐。」蘇朝槿站起身,一襲白裙如水般流動,秀髮輕揚。她姿態優雅地迎向門口,卻在看到來人時微微一頓,隨即展顏一笑。

  大廳里頓時鴉雀無聲。

  許舟身著寬大的儒袍,神色從容地走進來。

  其後蘇瑤雲垂眸緩行,如孤松立雪,遺世獨立。她身著月白襦裙,外罩淡青紗衣,袖間繡著未綻的玉蘭花,裙擺曳地處似有雲霧輕籠。

  烏髮松挽成「飛仙髻」,一支掐絲琺瑯簪斜插其間,簪頭珍珠隨步輕顫,映得她肌膚勝雪,眉如遠黛。眼尾微挑,眸中似有銀河碎光,唇色淺淡如櫻初放,偏生唇角含著一縷清冷淡然,叫人不敢逼視。

  她抬手拂袖時,腕間玉鐲輕響,竟似鳳鳴清越。月光掠過她鬢邊碎發,在衿口繡的雲紋上鍍了層銀邊,整個人便如從畫中走來的廣寒仙子,周身縈繞著不屬於人間的清寂之氣。

  「父親大人,大夫人,二夫人,二哥。」

  許舟低頭拱手行禮。

  許天相臉色平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眾人的目光卻都落在蘇瑤雲身上——這位深居簡出的蘇家大小姐,竟會為了許舟出席家宴?

  梁氏眯起眼睛,聲音陡然嚴厲:「許舟!行川午時便去通知你,為何姍姍來遲」

  她拍案而起,「定國府最重規矩,你身為庶子,又是蘇家贅婿,竟敢讓滿堂長輩等候,這就是你的規矩?今日你必須給個交代!」

  蘇瑤雲忽然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梁氏。

  她並未開口,但那眼神已讓梁氏的氣勢為之一滯。

  許舟保持著拱手的姿勢,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蘇瑤雲靜立在他身後半步之遙,面容清冷,彷佛眼前的一切與她無關。

  蘇朝槿輕嘆一聲,白裙微動,向前一步擋在許舟身前。

  她抬眸直視梁氏,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伯母,朝槿方才已經解釋過了。姐夫身子不適,這才耽擱了時辰。」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攏了攏衣袖,「況且姐夫如今是我蘇家的人,若我父親點頭,他便要改姓蘇的。伯母身為主人家,對登門的客人這般疾言厲色,怕是有失教養吧?」

  大廳內霎時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蘇家二小姐,竟會如此維護一個贅婿,言語更是犀利如刀。

  梁氏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朝槿誤會了,我這不是訓斥,只是教他規矩。長輩們都到了,他一個晚輩姍姍來遲,成何體統?」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許舟,「他生母去得早,沒人教導,我這個做嫡母的自然要多費心,免得他在外丟了我們兩家的臉面。」

  林疏雨突然冷笑一聲:「許夫人是聽不懂人話嗎?朝槿說得很清楚,許舟現在是我蘇家的人。要管教也是我們蘇家來管教,就算他丟人,丟的也是我蘇家的臉,與你們何干?」

  梁氏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親家妹妹這話就不對了。他終究是我家老爺的血脈,是我定國府的庶子。我讓他現在跪下磕頭認錯都是天經地義。」

  她冷冷看向許舟,「不信你問問他,可敢說半個不字?」

  林疏雨正要反唇相譏,卻聽蘇朝槿忽然開口:「伯母口口聲聲說姐夫是定國府的庶子,是許伯父的孩子。」

  她微微偏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您有證據嗎?」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上。

  梁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當年許舟入府時,確實未曾開過祠堂,更未上過族譜。

  蘇朝槿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若是伯母拿不出證據,那我家姐夫或許根本不是定國府的血脈。」

  她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你們日後便再沒有資格對他呼來喝去,更沒資格將他當下人般使喚。」

  蘇朝槿纖細的身軀挺得筆直,白裙如水般垂落,她站在許舟身前,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刀:「即便你們有證據證明姐夫是定國府庶子,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