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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好得很

  梁氏刻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待會兒他來了,我定要替老爺、替蘇家好生教訓他。」

  「啪」的一聲,許天相重重放下茶盞,茶水濺在案几上:「胡說什麼!」

  他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動了真怒。

  梁氏卻不慌不忙地掏出繡帕,輕輕擦拭濺到手上的茶水:「老爺,這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總不會是空穴來風。」

  她抬眼看向蘇儒朔夫婦,語帶深意,「他一個贅婿,若真做出這等事,丟的可是兩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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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儒朔和林疏雨對視一眼,皆是驚疑不定。

  這幾日他們忙於清理蘇既明的殘黨,竟不知府中出了這等事。

  就在眾人神色各異之際,一直沉默的蘇朝槿忽然抬起頭來。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按住母親顫抖的手腕,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伯母誤會了,是我讓他去的。」

  廳內霎時鴉雀無聲,連燭火都彷佛停止了跳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上,只見她唇角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卻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廳內陷入詭異的沉默,定國府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困惑與不解。

  梁氏保養得宜的面容微微扭曲,她強壓著心頭的不悅,聲音卻仍帶著幾分尖銳:「朝槿,你說什麼?是你讓許舟去的青樓?」

  她刻意加重了「你」字,「你不過是他的小姨子,又不是正室夫人,憑什麼指使他去那種地方?」

  蘇朝槿端坐在繡墩上,素白的衣袖垂落膝頭,聞言輕輕抬起眼帘。

  她唇角含著淺笑,聲音溫軟卻字字清晰:「伯母沒聽錯,確實是朝槿讓姐夫去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表情,「而且,姐姐也是知情的。」

  楊氏急忙站出來緩和,臉上堆滿尷尬的笑容:「這、這……朝槿啊,你姐姐怎麼會同意這種事?」

  「因為姐姐身子不適。」蘇朝槿從容不迫地解釋,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茶盞邊緣,「近日不能與姐夫同房。我便提議讓姐夫去漱玉軒散心,姐姐當即就同意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起初姐夫百般推辭,說我胡鬧。最後我只好搬出家法,他才勉強去的。」

  廳內鴉雀無聲,連燭火爆芯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許天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中的茶盞微微顫抖。

  蘇朝槿轉向梁氏,笑意更深:「所以伯母不必費心管教了。姐夫在蘇家循規蹈矩,從未行差踏錯半步。」

  她忽然看向父母,「爹爹,娘親,你們說是不是?」

  蘇儒朔輕咳一聲,板著臉道:「許舟確實做得很好。」

  林疏雨暗自咬牙,面上卻不得不附和:「好得很!」

  她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點心,彷佛在泄憤般咀嚼著,心裡暗罵:好到把你這個小姨子都勾搭上了!

  定國府眾人面面相覷,梁氏的臉色難看至極。

  就在這時,管家張德全躬身入內:「老爺,晚膳已備妥。」

  許天相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儒朔兄,請移步花廳用膳。」

  蘇儒朔卻穩坐如山,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不急。」

  梁氏強撐笑容去拉林疏雨:「親家妹妹,咱們邊吃邊聊?」

  林疏雨拈起一塊芙蓉糕,嫌棄地瞥了一眼:「我還不餓。」

  她小口小口咬著點心,故意將碎屑掉在梁氏精心準備的織金地毯上。

  廳內氣氛再次凝固,燭火將眾人尷尬的身影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如同皮影戲般滑稽。

  只有蘇朝槿依舊從容,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腕間的玉鐲,發出清脆的聲響。

  綠巧站在蘇朝槿身後,忍不住輕聲道:「我家姑爺還未到呢。」

  許天相眉頭微蹙,梁氏臉上卻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意:「親家妹妹,不如我們先入席?飯菜涼了可就不好了。」

  她刻意頓了頓,「許舟一個晚輩,總不好讓長輩們等他。」

  林疏雨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點心,置若罔聞。蘇朝槿忽然起身,裙裾輕擺:「爹爹,娘親,先用膳吧。姐夫特意囑咐過,不必等他。」

  蘇儒朔與林疏雨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緩緩起身。

  這番作態落在定國府眾人眼中,梁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許天相更是暗自握緊了拳頭——許舟這贅婿在蘇家的地位,似乎與傳聞大不相同。

  「儒朔兄,請。」許天相壓下心頭疑惑,引著眾人移步花廳。

  落座時,林疏雨藉著整理衣擺的機會,壓低聲音問道:「那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蘇朝槿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聲音輕若蚊吟:「娘親放心,姐夫定會來的。」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既盼著姐姐能來,讓姐夫開心;又私心希望姐姐別來,這樣自己就能……這個念頭剛起,她心頭便湧上一陣自我厭惡。

  若是讓姐夫知道她這般心思,怕是要瞧不起她了。

  「說起來,」梁氏突然開口,臉上堆滿殷勤的笑容,「聽聞親家妹妹正在為朝槿擇婿?」

  林疏雨眼神一冷:「此事不勞費心。」

  梁氏恍若未覺,繼續道:「我這兒倒有個合適人選。我那侄兒梁同書,梁家嫡子,二十二歲便已突破煉心境。」她得意地瞥了眼許天相,「老爺也見過的,一表人才。」

  許天相配合地點頭:「同書確實年輕有為。」

  「只可惜這孩子一心修煉,至今未娶正妻。」梁氏故作遺憾地嘆氣,隨即熱切地看向蘇朝槿,「不過若是見到朝槿這樣的才女,想必……」

  許行川突然輕咳一聲,打斷道:「母親,表兄前些日子不是剛納了第五房小妾?聽說為了某某個花魁,還在城南與人當街鬥毆。」

  他狀似無意地補充,「當然,修行之人血氣方剛,也是常事。」

  梁氏臉色一僵,隨即強笑道:「年輕人難免有些風流韻事。等成了家,自然就收心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林疏雨,「更何況,以梁家的家世,多幾房妾室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