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1章 文采斐然

  嚴訥挑了挑眉頭,說道:「問問都不行嗎?難道定國府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我密諜司代天巡狩,為陛下分憂,滿朝文武的家事便是國事,我們有何問不得?」

  許行川聞言怒道:「你……」

  梁氏擔心兒子觸怒眼前的閹黨,急忙從屋外回到屋中,一把將許行川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莫要衝動。」

  許行川雖滿心不甘,但還是強壓下怒火,恨恨地瞪了嚴訥一眼,不再言語。

  梁氏強壓下心頭慌亂,臉上堆起溫婉笑意,向嚴訥解釋道:「兩位大人見諒,我們方才商議的不過是些家事。我那三子入贅蘇家後,許久未曾歸家省親。如今蘇家遭此變故,我這做母親的憂心他在蘇家難做人,便想著請親家帶他回來吃頓便飯,也好解我家老爺的掛念。」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實用

  焦勝突然「哦」了一聲,作恍然大悟狀:「夫人說的可是許舟?」

  梁氏指尖一顫,茶盞險些脫手:「這位大人也認得犬子?莫非這不成器的東西冒犯了大人?」

  「那倒不曾。」焦勝把玩著手中銅錢,意味深長地笑道,「令郎學識過人,膽識非凡,連大公主都青眼有加。定國府有這般麒麟兒,可要好生珍惜才是。」

  許天相連忙賠笑:「是是是……」

  目光卻始終黏在嚴訥手中那封信上。

  那薄薄的信封彷佛有千鈞之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那裡頭裝的,究竟是不是他親筆所寫的討賊檄文?

  嚴訥忽然起身,將信封往前一遞:「許大人很想看看這裡頭的內容?」

  許天相下意識伸手,指尖剛觸及信封邊緣,嚴訥卻猛地將信抽回。

  這位密諜司司丞轉向梁氏,戲謔道:「夫人,府上可備著安宮牛黃丸?最好給許大人預備著,免得待會兒看了信里內容,氣急攻心。」

  「嚴大人!」許天相拍案而起,鬚髮皆張,「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如此戲弄本官!」

  嚴訥皮笑肉不笑地將信封收回袖中:「許大人誤會了。我二人撤離景城前整理文書,偶然發現這封信。見許大人愛民如子,將景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實在欽佩,便特地將此信呈給了殿下。」

  「殿…殿下怎麼說?」

  許天相聲音發顫。

  焦勝突然湊近,帶著幾分玩味:「許大人放心,殿下夸您文采斐然,不愧是詩禮傳家。」

  他故意頓了頓,「所以特意讓我們……走這一趟。」

  許天相面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半步。看來密諜司早就掌握證據,連大公主都已知曉此事。今日這二人前來,分明是要拿捏住他的把柄!

  堂內燭火搖曳,將眾人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如鬼魅。許思手中的茶壺「砰」地落地,碎瓷四濺。楊氏死死攥住帕子,指節發白。

  嚴訥突然正色:「許大人不必驚慌。殿下說了,亂世需用重典,但治世……更需仁心。」他從袖中取出火摺子,當眾將那封信點燃,「這封信,就當從未存在過。」

  火苗躥起的瞬間,許天相看清了信箋一角——那確確實實是他親筆所書的檄文!紙張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作片片灰蝶飄落。

  「不過……」焦勝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許大人往後可要謹言慎行。畢竟……」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許思,「許小姐還未出閣呢。」

  許天相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問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嚴訥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許大人,不是我們想要什麼,而是殿下想要什麼。」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殿下暫時還沒想好,等想好了,自然會派人來告知您。」

  說完,嚴訥拱手一禮:「話已帶到,告辭。」

  兩人轉身離去,焦勝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意味深長地笑道:「對了許大人,殿下特意問了一句——『他當真是許舟的父親?』這才讓我們來帶話的。」

  許天相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待二人走後,許天相頹然跌坐在太師椅上,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梁氏急忙端來熱茶,卻被他一把推開。

  「準備一份厚禮,再寫張請柬。」許天相聲音沙啞,「請蘇家今晚務必來赴宴,特別囑咐要帶上許舟。」

  梁氏聞言頓時炸了毛:「憑什麼請他?!請柬發了多少次了,難不成要我們跪著求他回來吃飯?一個庶子…」

  「夠了!」許天相猛地拍案而起,嚇得廳內侍立的丫鬟們齊齊一顫。鬍鬚劇烈顫抖,「你還沒看明白嗎?!今日這二人是奉大公主之命來敲打我們,實則是給許舟出氣!」

  他冷笑三聲,「沒想到吧,你瞧不起的庶子竟真抱上了大公主的大腿!」

  梁氏被丈夫罕見的暴怒嚇得噤聲。

  許行川皺著眉。他想起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庶弟,怎麼也無法將他和密諜司聯絡在一起。

  「大公主特意派人來問,『他當真是許舟的父親?』」許天相苦笑道,「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梁氏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去準備吧。」許天相疲憊地揮揮手,「記得,請柬要寫得……誠懇些。」

  ……

  ……

  蘇府正堂

  張管家捧著燙金請柬,在蘇府門前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才被引進偏廳。

  「蘇老爺,我家老爺特意囑咐,今晚設宴,請貴府上下務必賞光。」張管家恭敬地遞上請柬,「特別是……三少爺。」

  蘇儒朔接過請柬,看都沒看就放在一旁:「張管家回去告訴許大人,蘇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實在沒有這個閒情逸緻。」

  張管家額頭滲出細汗:「蘇老爺,我家老爺說……」

  「送客。」蘇儒朔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林疏雨看著丈夫離去的背影,輕嘆一聲:「張管家請回吧,改日再……」

  「夫人!」張管家突然跪下,「老奴求您再勸勸蘇老爺,這次……這次不一樣啊!」

  林疏雨只是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誰料傍晚時分,許行川竟親自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