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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蹊蹺

  「這其中必有蹊蹺……」

  許舟暗自思忖。他對這個世界的規則了解還是太淺薄了,一定有什麼關鍵資訊被他忽略了。若是此刻能向蘇朝槿請教...

  突然,他眼前一亮。何必捨近求遠?身邊不正有一位通曉朝堂秘辛的行家嗎?

  許舟壓低身形,鐵甲相碰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柳大人,冒昧一問,你可有修為在身?」

  柳承硯明顯一怔,馬匹也因此稍稍偏離了路線。他穩住坐騎,低聲道:「周俠士何出此問?我既受朝廷敕封,領了景城知府的官身,便不能再修習功法。這是大玄立國之初就定下的鐵律——官身與修為不可兼得。」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官印:「不過……憑藉這方官印,我可調動大玄氣運加持己身。若遇危急,勉強能與神藏初期的修士周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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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舟眼中精光一閃:「如此說來,柳大人以知府之身可戰神藏。那大公主貴為藩王,豈不是能與真靈境強者抗衡?為何方才在殿中……」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柳承硯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藩王雖位高權重,但能調動的氣運反而有限。這是太祖皇帝特意設下的限制——藩王氣運僅夠自保,不得主動出擊。一來是為防止藩王作亂,二來也是告誡龍子鳳孫們,治國平天下不能只靠個人勇武。」

  許舟心頭一震:「那戴先生為何還要我去刺殺大公主?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柳承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正因為你是江湖人啊。」

  他解釋道,「無論是朝廷兵馬還是世家私軍,只要受過封賞,其力量都源於王朝氣運。而藩王的氣運護體,恰恰最怕……」

  「煞氣!」許舟恍然大悟,「江湖中人刀頭舔血,一身煞氣最是純粹。原來如此……」

  柳承硯微微頷首,正欲再言,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兩人立即噤聲,鐵面甲下的目光同時投向道路盡頭那若隱若現的蘇府輪廓。

  柳承硯勒住韁繩,鐵甲下的聲音透著不安:「周序,這街道未免太安靜了。」

  「現在已經過了寅時了吧,安靜也很正常……」

  許舟隨口應道,卻聽前方驟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他猛地抬頭,只見兩側罩樓的窗戶齊齊洞開,無數長矛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小心!」

  戰馬嘶鳴,鐵甲碎裂。

  沉重的長矛貫穿甲士胸膛,將人帶馬釘在地上。許舟瞳孔驟縮,當即低喝:「快走!」

  柳承硯與柳雲溪反應極快,調轉馬頭便鑽入狹窄巷道。

  許舟卻未立即跟上,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前方——那些長矛力道驚人,竟連虎甲鐵騎的重鎧都能輕易洞穿。

  然而,這支鐵騎並未潰散。為首的將軍冷笑一聲:「雕蟲小技,殺!」

  令許舟震驚的一幕出現了——約莫十分之一的黑甲武士突然從馬背上騰空而起。

  他們足尖在馬首一點,借力再躍,竟穿著數十斤重的鎧甲直上二樓!戰馬哀鳴倒地,而那些武士已踏著灰瓦,腰刀出鞘,向窗內殺去。

  「修行者?!」

  許舟心頭劇震。這些軍士的爆發力竟比他還要強上幾分。

  他瞬間明白過來——這些是卡在築基圓滿的武者。他們天賦有限,無緣長生大道,卻用多年苦熬,硬生生將肉身錘鍊至極致。

  雖終生難入神藏,但這一身沙場武藝,已足夠可怕。

  正思索間,一柄長矛自暗處激射而出,直取黑甲將軍咽喉。那將軍穩坐馬上,單手一抓,竟如鐵鉗般將矛頭牢牢握住。矛尾震顫不休,卻再難進半寸。

  「還給你們!」

  長矛倒飛而回,窗內頓時響起慘叫。與此同時,躍上屋簷的甲士已殺入樓中,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地面的鐵騎迅速合圍,將整排罩樓困死。

  黑甲將軍的聲音冰冷刺骨:「放火,燒樓!一個不留!」

  許舟呼吸急促。這三十餘名築基圓滿的武者出現得太過蹊蹺,他完全摸不清局勢——這些人是誰的部下?為何要伏擊蘇家鐵騎?

  正當他暗自觀察時,身側巷道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許舟轉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黑暗中疾馳而出——

  林羨如!

  她怎麼會在這裡?

  青石長街上,血腥味混著焦煙瀰漫。

  林羨如的身影如鬼魅般閃至黑甲將軍馬側,她呼吸綿長,拳勢如電,一記剛猛直拳重重轟在戰馬太陽穴上。那匹駿馬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便轟然倒地,將背上的將軍狠狠摔下。

  「找死!」

  黑甲將軍臨危不亂,就著倒勢騰空而起。他在半空中詭異地扭轉身形,長矛如毒龍出洞,直刺林羨如咽喉。這一記回馬槍刁鑽狠辣,矛尖寒光在月色下劃出致命弧線。

  林羨如急側身形,矛尖擦著脖頸掠過,卻在此時,黑甲將軍手腕猛然一抖。精鐵打造的矛杆竟如軟鞭般彎曲,啪地抽在她胸口。

  「哎喲!」

  這一擊力道驚人,林羨如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地上連滾數圈才穩住身形。她毫不猶豫地翻身躍起,轉身就往羊腸巷竄去。有甲士策馬欲追,卻被黑甲將軍抬手制止:「閹黨狡詐,恐有埋伏。」

  暗處的許舟暗自鬆了口氣。若這些甲士真追進巷道,他少不得要出手相救。

  黑甲將軍蹲在奄奄一息的戰馬前,沉默片刻後抽出靴中匕首。

  刀光一閃,馬頸噴出的熱血在青石板上洇開大片暗紅。

  恰在此時,長街盡頭響起清脆的馬蹄聲。

  戴先生單人獨騎而來,青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黑甲將軍拄矛而立,面甲下的聲音不卑不亢:「戴先生親臨,所為何事?」

  「我在蘇家大宅久候不至,擔心閹黨作祟。」戴先生勒住韁繩,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看來確實出了岔子?」

  黑甲將軍矛尖指向仍在燃燒的罩樓:「些許蟊賊,不足為慮。倒是有個女探子……」

  他頓了頓,「身法詭譎,像是密諜司的路數。」

  「密諜司?」戴先生眉頭微蹙,隨即展顏笑道,「無妨,正事要緊。蘇公還在等我們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