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喘著粗氣,聲音嘶啞:「我去探查大公主下落…蘇既明封鎖了全城十餘支私兵在瘋狂調動,偌大朔州已經只許進不許出了,我們的訊息卻送不出去!」
遠處火把的光亮越來越近,許舟和甘棠交換了個眼神。甘棠無聲地移到巷口,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若大公主出面便能平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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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壓低聲音。
韓江苦笑:「以大公主在中原的聲望,只要肯站出來振臂一呼平息民亂,蘇既明做的很多籌謀都要土崩瓦解。他那數萬私軍,並非每個人都想造反的,又不是餓得活不下去了。老百姓只要還有一口吃的,誰願意犯掉腦袋、誅九族的大罪?」
話未說完,一陣劇痛讓他倒吸冷氣。
許舟若有所思地點頭,突然按住韓江的肩膀:「來了。」
腳步聲已在巷口停下,火把的光亮將追兵的影子拉得很長。甘棠的劍尖微微抬起,在陰影中划過一道寒光。
「分頭搜!」為首計程車兵下令。
許舟屏住呼吸,握緊手中長刀。一滴汗水順著韓江的下巴滴落,在寂靜的巷子裡發出輕微的「嗒」聲。
就在追兵即將拐進巷子的剎那,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東邊發現目標!」
「追!」
腳步聲漸漸遠去,許舟這才放下心來。
漆黑的巷道中,韓江靠著濕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長舒一口氣道:「還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了…」
他轉頭看向許舟,眼中帶著疑惑,「話說周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許舟一邊警惕地觀察巷口,一邊低聲回答:「聽說柳知府被抓了,我打算想辦法混進去救他出來。」
「不愧是你。」
韓江讚賞地點頭,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當初第一次見面,我就看出你是個重情重義的江湖人。」
他的目光移向守在巷口的甘棠,「這位是?」
「我妻子。」許舟隨口答道。
韓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他頓了頓,神色又嚴肅起來,「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打算怎麼混進去?」
許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小心地從巷口探頭張望。
確認安全後,他迅速將一具黑甲武士的屍體拖進巷中。掀開面甲,露出一張年輕得令人心驚的面容——最多不過二十出頭。
「你要幹什麼?」韓江看著許舟開始脫自己的外衣,驚疑不定地問道。
許舟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蹲下身,開始解屍體上的盔甲。
韓江立刻會意,強忍疼痛幫他一起拆卸。
沉重的鎧甲部件一件件被卸下:頭盔、肩甲、身甲、胸甲、前甲、臂甲和腿甲,整齊地擺放在潮濕的地面上。
「你要假扮他們?」韓江眉頭緊鎖,「太危險了,一旦被發現…」
「只有這樣才能接近柳大人。」許舟簡短地解釋,拿起臂甲就往身上套。
但大玄鎧甲結構複雜,他笨拙地擺弄著綁帶,始終無法正確穿戴。
「穿錯了。」韓江掙扎著站起身,「要先穿身甲,再穿胸甲、前甲,最後才是臂甲。我來幫你。」
這時,一直沉默的甘棠突然上前一步,拎起了地上的身甲。
「我來。」
許舟愣了一下,順從地張開雙臂。
韓江識趣地坐回原位,看著甘棠熟練地為許舟穿戴鎧甲。
她的手指靈巧地穿梭在複雜的綁帶間,輕聲問道:「許…周序,我需要做什麼?」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許舟思索片刻:「甘棠,我記得你能飛簷走壁。等下你在鎮朔將軍府的高處待命,隨時準備支援。」
甘棠點點頭,繼續為他繫緊胸甲的綁帶:「有計劃嗎?」
「沒有具體計劃。」
許舟老實承認,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但我有這個。」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上面清晰地鐫刻著一個「蘇」字。
「離開前向二小姐要的。以蘇家的名義進去,應該不會受到阻攔。」
甘棠輕輕「嗯」一聲。
漆黑的巷子裡只剩下甲冑摩擦的金屬聲和韓江粗重的喘息。
甘棠後退一步,月光下仔細檢查許舟的裝束,確保每一處綁帶都系得嚴實,每一片甲冑都貼合到位。
「穿好了。」她輕聲說道。
許舟彎腰拾起地上的頭盔,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巷中格外清脆:「我們分頭行動。」
韓江掙扎著坐直身體,面色蒼白卻目光堅定:「周序,千萬小心。這些虎甲鐵騎都是死士,下手絕不會留情。」
「明白。」
許舟的聲音透過面甲傳出,顯得沉悶而遙遠。
甘棠看著許舟扣上黑漆面甲,倒提長矛轉身離去的背影,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沉默地躍上牆頭,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許舟身披重甲,步伐都讓地面微微震動。
鎮朔將軍府越來越近,府門前火把通明,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甲士嚴陣以待,長矛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止步!」
一聲厲喝劃破夜空。守衛們齊刷刷舉起長矛,鋒利的矛尖直指許舟。
與其他士兵面無表情的人面甲不同,為首之人面甲上雕刻著怒目圓睜的虎面。
「你是哪隊的?怎麼獨自一人?」虎面甲士質問道,聲音透過面甲傳出,帶著金屬的冰冷質感。
許舟抱拳行禮:「奉蘇家家主之命,前來傳信。」
「信物呢?」
許舟注意到虎面甲士右手悄然握緊長矛,左手隱蔽地向周圍打了個手勢。二十餘名甲士無聲地移動位置,逐漸形成包圍之勢。
他們懷疑了,卻不敢輕舉妄動——這是在試探他的虛實。
「蘇家家主令牌在此。」許舟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令牌,金屬令牌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虎面甲士仔細審視令牌,緊繃的身形明顯放鬆了些。
他沉思片刻,對周圍甲士揮手道:「你們繼續守門,我帶他進去。」轉身對許舟說:「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將軍府。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中迴蕩。許舟暗中觀察四周,發現雖然府外重兵把守,府內卻出奇地安靜,幾乎看不到人影。
巡邏計程車兵也寥寥無幾,整個將軍府彷佛被掏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