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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保護好你娘

  戴自忠的目光在眾人面甲上掃過,忽然話鋒一轉:「柳府和定國府的親眷可都拿下了?」

  虎面甲士低頭稟報:「定國府中只捉到三人。許天相的夫人恰好去了郊外田莊盤帳,不在府中。」

  「無妨。」戴自忠輕輕頷首,銅爐中的炭火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有這個嫡子在,足夠用了。」

  「至於柳府…」

  虎面甲士的聲音明顯低了幾分,「柳承硯與其嫡子被困在府衙,但柳家小姐剛剛被人救走了。」

  戴自忠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原來方才不是錯覺。」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巷口的方向。

  虎面甲士頓時冷汗涔涔,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是卑職失職,請戴先生責罰!」

  「起來吧。」戴自忠擺擺手,「此事怪不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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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道:「柳承硯的夫人呢?」

  「據府中下人說,她今日去了廣恩寺燒香,尚未回府。」

  戴自忠輕笑一聲:「無妨,有那位嫡子在,也夠用了。」

  這時,被押在一旁的許行川突然仰起頭,聲音清朗地喝道:「爾等私自緝拿朝廷命官親眷,此罪視同謀反!若此時幡然悔悟,雖死罪難逃,卻還能保住家人性命!」

  四周的黑甲武士紋絲不動,冰冷的面甲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彷佛一尊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戴自忠慢悠悠地踱到許行川面前,銅爐中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許公子還是省些力氣吧。這些虎甲鐵騎早已無親無故。」

  他俯下身,聲音突然溫和,「不如留著精神,待會兒好好勸勸令尊。只要許大人願隨我等北上清君側,誅殺閹黨以正朝綱,我保許家上下平安。」

  許行川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亂臣賊子!爾等與閹黨不過是一丘之貉!」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突然甩在許行川臉上。他的頭猛地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絲,卻立刻轉回來,怒目而視,毫不退縮。

  「住手。」戴自忠皺眉喝止,聲音依然平靜,「我還要將他完好無損地帶到許大人面前。若許大人願意棄暗投明,往後就是一家人,豈能因此等小事傷了和氣?」

  動手的黑甲武士立即單膝跪地:「卑職魯莽,此間事了便去領二十軍棍!」

  ……

  ……

  鎮朔將軍府前,四個高大的火盆熊熊燃燒,跳動的火光照亮了朱漆大門上斑駁的血跡。

  象甲營計程車兵們正沉默地將王府侍衛的屍體拖走,青石板路的縫隙間滲入的鮮血已經開始凝固,與漿糊般的粘液混在一起,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整座將軍府已然落入蘇既明的掌控之中。

  戴自忠在府門前翻身下馬,早有黑衣隨從快步迎出。他將手中的暖爐隨手拋給一人,又解開青色大氅,露出裡面一襲素雅的青衫:「老爺現在何處?」

  黑衣隨從躬身答道:「正在泰和殿與殿下對弈。」

  戴自忠腳步微頓:「柳大人和許大人呢?」

  「已從府衙押解過來,暫時關在景華苑中。」

  戴自忠略一沉吟:「不必打擾老爺雅興,我們先去景華苑。」

  他轉身點了兩名甲士,「你們押著許家公子和小姐隨我來,其餘人先去休整。」

  府內長廊兩側,甲士們舉著火把肅立,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如同兩排沉默的雕塑。一行人穿過肅殺的庭院,遠遠可見泰和殿八扇雕花大門洞開,殿內蘇既明與朱昭寧相對而坐,正全神貫注地對弈。

  素心靜立一旁觀棋,神情恬淡,彷佛今日的血雨腥風都與她無關。

  戴自忠忽然駐足,回頭看向身後的虎面甲士,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你也想去下棋?」

  虎面甲士心頭一凜,他不過是稍稍偏頭看了一眼,竟被對方察覺:「回稟戴先生,卑職初次進將軍府,一時好奇。」

  「只此一次。」戴自忠笑意不減,聲音卻冷了幾分,「下次再看些不該看的,小心人頭落地。」

  「卑職明白!」

  虎面甲士慌忙低頭。

  來到景華苑前,戴自忠整了整衣冠,朗聲笑道:「柳大人、許大人,讓二位久等了。」他大步走進院中,「看看我把誰帶來了?」

  院中,許天相在柿子樹下焦躁地來回踱步,靴底碾碎了滿地落葉。柳承硯則坐在一張藤椅上閉目養神,彷佛對周遭的騷亂充耳不聞。

  當戴自忠帶著許行川和許思走進院子時,許天相猛地頓住腳步,雙眼圓睜,額角青筋暴起。柳承硯也終於睜開眼睛,目光越過戴自忠向後張望,沒見到期待中的身影,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柳承硯身旁的年輕人突然暴起,發瘋似的沖向戴自忠:「畜生!我妹妹呢?你們把她帶到哪裡去了?有什麼沖我柳家男丁來,為難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戴自忠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身後的虎面甲士一個箭步上前,鐵拳重重擊在年輕人腹部。年輕人頓時像煮熟的蝦米般蜷縮倒地,痛苦地乾嘔起來。

  「敢對戴先生無禮?找死。」

  虎面甲士冷冰冰地說道,面甲下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戴自忠輕輕拍了拍虎面甲士的肩膀:「兩位大人,有話好好說嘛,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他的目光在柳承硯和許天相臉上來回遊移,最後定格在柳承硯身上,「柳大人,久聞您棋藝超群,不知可否賞臉對弈一局?只怕過了今日,就再沒機會向您討教了。」

  柳承硯扶起嘔吐不止的兒子,沒好氣地回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下棋?你現在最該做的是保護好你娘!」

  戴自忠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你們這些文官啊,罵人都拐彎抹角的,不夠痛快。」

  他自顧自地在院中石桌前坐下,抬頭對虎面甲士吩咐道:「去倒杯茶來。這一整天馬不停蹄的,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虎面甲士應聲而去,快步走進景華苑的罩樓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