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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做筆交易

  一名身著布衣的男子大步走來,身後跟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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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這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曹禺。」

  紅纓壓低聲音道,「是司禮監安插在殿下身邊的眼線。」

  許舟心下一沉。

  對方帶兵硬闖將軍府,來意不善已是明擺著的事。更令人心驚的是,那曹禺走到近前竟毫無停步之意。

  電光火石間,紅纓驟然拔刀。寒光一閃,長刀直取曹禺咽喉。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的剎那,曹禺身形微側,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竟隨手在刀身上屈指一彈。

  「嗡——」

  長刀劇烈震顫,紅纓虎口發麻,不得不退後一步。

  曹禺撫掌讚嘆:「好刀!竟未折斷。」

  他陰鷙的目光在許舟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紅纓重新握緊刀柄,橫刀而立,將許舟護在身後。

  許舟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向前一步擋在曹禺面前:「曹公公,殿下心悸舊疾發作,此刻正在靜養,不便見客。您帶著這麼多人馬造訪,若是驚擾了殿下鳳體,恐怕不太妥當吧?」

  他語氣溫和,卻暗含警告。

  曹禺斜眼打量著許舟,聲音尖細:「咱家奉太子殿下手諭,特來詢問鎮朔將軍為何阻攔萬歲軍入朔州。」

  他眯起眼睛,「至於你又是何人,也敢攔咱家的路?」

  「在下蘇家許舟。」許舟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只是奉命在此守候。曹公公若有要事,不如稍候片刻,待殿下身體好轉…」

  「咱家沒空與你周旋!」曹禺突然拔高音調,細長的眉毛豎起,「讓開!」

  許舟面色不改,暗中卻已鎖定體內臭肺刀。

  曹禺見他紋絲不動,陰測測地笑道:「初生牛犢不怕虎,長出犄角反怕人。少年郎,你未免太不知輕重了。」

  「與輕重無關。」許舟平靜回應,「職責所在。」

  曹禺冷笑一聲,徑直向前邁步。

  兩人之間的空氣彷佛凝固,四周侍衛緊張得手心冒汗,紅纓急忙向許舟靠近,卻已來不及阻攔。

  只見曹禺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看似緩慢的一掌向許舟面門按來。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卻讓許舟感到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竟讓他動彈不得。許舟瞳孔驟縮,眼看這一掌就要落下——

  「曹公公到了嗎?」素心的聲音適時從府內傳來,「殿下有請,請進吧。」

  曹禺的手掌在距離許舟面門寸許處戛然而止。掌風呼嘯而過,將許舟的髮絲猛地向後吹起,連他身後的大門都被勁風推開,庭院中的花草旗幟劇烈搖晃。

  「少年郎,」曹禺收回手掌,似笑非笑,「殿下都發話了,還不讓路?」

  許舟深吸一口氣,緩緩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微笑:「曹公公請。」

  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右手始終緊握成拳。

  紅纓快步上前,警惕地盯著曹禺的背影,直到他帶著侍衛們魚貫而入,才稍稍放鬆緊繃的身體。

  遠處素心對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許舟會意,隨著素心的指示快步跟上,穿過庭院時注意到侍衛們都自覺地停在了外院。

  曹禺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這才推開內室的雕花木門,躬身道:「殿下可好些了?老奴奉太子之命前來探望……」

  隨著木門輕輕合上,屋內的交談聲立刻變得模糊不清。

  許舟豎起耳朵想要探聽,卻發現連隻言片語都捕捉不到,顯然裡面的人刻意壓低了聲音。三人就這樣在沉默中等待,只聽得見庭院中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木門再次開啟。

  許舟抬頭,只見曹禺低著頭快步走出,那張陰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這位司禮監的高手甚至沒有多看許舟一眼,便帶著侍衛們匆匆離去。然而府外的包圍卻絲毫未減,整個鎮朔將軍府依然被圍得水泄不通。

  「先生請進。」朱昭寧的聲音從內室傳來。

  許舟快步推開門,掀開珠簾,只見朱昭寧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她的指尖在棋子邊緣輕輕摩挲,抬眼時眸中閃過一絲疲憊。

  「殿下可是遇到什麼難處?」許舟小心問道。

  朱昭寧沒有回答,將棋子啪地落在案几上:「本宮想與先生做筆交易。」

  許舟心頭一跳,連忙拱手:「在下不過一介書生,恐怕難當大任。」

  「哦?」朱昭寧唇角微揚,「這世上想與本宮做交易的人多如牛毛,怎麼先生卻避如蛇蠍?本宮記得先生方才在地道前可不是這般畏縮。怎麼,被曹禺嚇破膽了?」

  「殿下說笑了。」許舟苦笑道,「只是在下深知,殿下身份貴重,能與您沾邊的事,都不是在下能擔待的。您還是另請高明吧,我看我岳父就不錯。」

  「……」

  朱昭寧忽然起身,火紅色的裙裾在燭光下流轉:「那陪本宮出去走走如何?素心她們太過顯眼。」

  許舟詫異地看著她:「殿下此刻還有閒情逸緻?」

  「怎麼,」朱昭寧似笑非笑,「先生不敢?」

  「非是不敢。」許舟搖頭,「只是不解殿下為何獨獨選中在下。」

  朱昭寧緩步走到窗前,日光為她鍍上一層金輝:「因為先生足夠聰明,又不夠聰明。」

  見許舟面露困惑,她繼續道:「聰明到能明白利害關係,又不夠聰明到算計太多。這樣的同伴,實在難得。」

  許舟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殿下可曾想過,或許在下只是在裝傻?」

  「那本宮更要帶著你了。」朱昭寧輕笑,「至少比帶著個真傻子強。」

  許舟無奈地嘆了口氣:「殿下若要出行,還請換身打扮。這身宮裝太過招搖。」

  朱昭寧挑眉:「先生倒是考慮周到。」

  待許舟退出後不久,素心便來相請。

  再次入內時,許舟不由怔住——眼前站著一位翩翩公子,一襲月白長衫襯得身姿挺拔,玉冠束髮更顯面如冠玉。若不是那雙熟悉的鳳眼,許舟幾乎認不出這就是朱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