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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邊際效應

  「謹遵岳母大人吩咐。」

  許舟鬆了口氣,面色如常地放下車簾,重新坐回車廂。

  與此同時,宮殿書房內,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紅毯上投下斑駁光影。

  紅幔輕搖,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

  朱昭寧身著火紅長裙,赤著一雙雪白玉足,正蹙眉翻閱昨日寫下的兵法筆記。

  「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她輕聲念道,指尖划過紙上的字跡,「十面埋伏,天羅地網……狐假虎威,虛晃一槍……」

  良久,她輕嘆一聲:「如此人才,困在蘇府實在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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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她眯起眼睛自語道:「不如今晚探探她的口風,看能否將人要來。她當初成親,多半是為遂父母心愿。以她的性子,怎會真心愛上一個庶子?」

  朱昭寧嘴角微揚,「那少年縱有才華,終究不過一介凡人,她豈會放在心上?」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腳步聲。素心引領著許舟和蘇二小姐來到門外,恭敬稟報:「殿下,蘇二小姐與許公子到了。」

  朱昭寧立即起身,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先生快請進。」

  待二人脫鞋入內行禮後,她親自執壺為兩人斟茶:「先生,本宮昨夜思得一計,名為『放虎歸山』,還請先生指教。」

  許舟正襟危坐:「殿下請講。」

  朱昭寧展開案上宣紙,迫不及待地講解起來:「先生曾言三十六計中有『調虎離山』之計。本宮今日所創,則稱『放虎歸山』。放虎歸山,未必後患無窮。二十二年前北境之戰,我軍故意放走敵軍主帥拓跋烈,令其引殘部退守狼牙谷。表面看來是縱虎歸山,實則我軍早已在谷中設下埋伏。待敵軍入谷休整,我軍便斷其糧道,焚其輜重,最終不費一兵一卒,迫使其全軍投降。」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許舟,「先生以為此計如何?」

  許舟聽完朱昭寧的講述,微微頷首道:「殿下此計確實精妙,不過臣以為還可稍作改進。放虎歸山之計關鍵在於對『虎』的精準判斷——要確保放歸之虎必會按我方預想行動。當年北境之戰能成,正是因為拓跋烈性格剛愎,必會退守狼牙谷。若換做謹慎之將,恐怕就會另擇他路。」

  他略作停頓,繼續道:「臣建議殿下在用此計時,需先考慮三點:其一,虎之脾性;其二,歸山之路徑;其三,山中埋伏之布置。三者缺一不可。現代……咳,臣曾研讀過一些兵法,稱之為『行為預判』、『環境控制』和『結果導向』。」

  朱昭寧眼前一亮,連忙提筆記下這幾個新鮮詞彙:「先生總結的極是!『行為預判』、『環境控制』、『結果導向』……本宮得好好記下。」

  她運筆如飛,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將這幾個詞寫得工工整整。

  一旁的蘇二小姐安靜地研著墨,動作輕柔而嫻熟。

  她時而抬眸看一眼侃侃而談的許舟,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之色。

  許舟見朱昭寧如此認真,便繼續道:「再者,放虎歸山後,還需考慮『邊際效應』。即我方投入兵力與預期收穫需成比例。若為擒一小將而動用大軍埋伏,便是得不償失。」

  「邊際效應……」朱昭寧喃喃重複著這個陌生詞彙,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先生此言精闢!本宮往日用兵,確實常常忽略此點。」

  她突然擱下筆,目光灼灼地看向許舟,「先生可否詳細說說這'邊際效應'在兵法中的運用?」

  許舟從容道:「簡單來說,就是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戰果。比如……」

  他隨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杯,「若要取此杯,伸手可得便無需起身;若要取遠處之物,走兩步能及就不必跑十步。用兵之道亦是如此,講究一個恰到好處。」

  朱昭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笑道:「先生今日又讓本宮受益匪淺。這些道理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大智慧。」

  這場兵法探討持續了整個下午,直到夕陽西沉,餘暉透過窗欞在書房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光影。許舟起身整理衣袍,第二次拱手告辭:「殿下,日色已晚,我們該回去了。」

  朱昭寧意猶未盡地摩挲著寫滿筆記的宣紙,抬頭時眼中帶著不舍:「本宮往日總覺得時光漫長,自結識先生後,才知何為白駒過隙。還未與先生暢談盡興,便又要分別。」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問道:「不知先生何時能留在宮中,與本宮暢談三天三夜?」

  說著,她轉向一旁嫻靜的蘇朝槿:「蘇二小姐,可否讓先生在宮中暫住三日?」

  蘇朝槿低眉順目,聲音輕柔卻滴水不漏:「殿下恕罪,此事需問過家姐、父母、太爺爺乃至族中長輩,朝槿實在做不得主。」

  「……」

  不讓來就不來嘛,扯這些有的沒的,小氣鬼。

  朱昭寧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又看向許舟:「先生意下如何?」

  許舟恭敬行禮:「殿下厚愛,在下銘感五內。只是家中娘子等候,實在不便久留。」

  見他又以這個理由推辭,朱昭寧眸光微閃,終是起身道:「也罷,本宮就不強留了。素心,送先生和二小姐回府。」

  待二人離去,書房重歸寂靜。朱昭寧臉上笑容漸漸斂去,她重新坐下,指尖輕撫宣紙上的墨跡,反覆品讀。

  「詩詞歌賦、兵法韜略、倒焰窯、水泥、滲碳之術……」

  她低聲呢喃,突然開口道:「紅纓,這個人,本宮要定了。」

  門外沉默片刻,傳來一個女聲:「殿下要用美人計?」

  朱昭寧一怔:「美人計?為何這般說?」

  紅纓恭敬答道:「剛得密報,昨夜許先生疑似去了青樓,還被蘇大小姐的兩個貼身侍女堵了個正著。那個持劍的丫頭特徵明顯,應當不會認錯。」

  朱昭寧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果然是人皆有弱點。不貪財,不慕權,原來好的是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