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40章 欲蓋彌彰

  窗外漸亮的天光透過紗簾,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當第一縷朝陽爬上窗欞,她終於動了。

  雪白的羅襪踩在織金地毯上,竟未發出絲毫聲響。垂落的青絲隨著步伐微微擺動,在腰間盪起墨色的漣漪。即便在這充滿生活氣息的閨閣里,她依然如謫仙般不染凡塵。

  來到床前,她凝視妹妹的睡顏許久。

  直到院外傳來早起的雀鳴,才伸出纖指,輕輕撫過蘇朝槿的臉頰。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姐姐,我們一人一半…」

  睡夢中的蘇朝槿含糊呢喃,無意識地抓住那隻手貼在臉上。

  蘇瑤雲任由她抱著,直到晨光徹底驅散夜色,才緩緩抽回手掌。轉身時,袖中落下一枚白玉棋子,無聲地滾落到床底深處。

  許舟在房中補眠時,做了一個酣暢淋漓的美夢。

  夢中他腳踏三尺青鋒,遨遊於九霄雲外,山河大地在腳下如畫卷般展開。清風拂面,流雲過隙,好不快意。

  醒來時已近正午,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他伸了個懶腰,想起蘇玄正特意囑咐他這兩日不必練拳,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笑意——總算能偷得浮生半日閒。

  院子裡傳來「嘩啦」的水聲,汀蘭正在晾曬衣物。聽到屋內動靜,她小跑進來,發梢還沾著水珠:「公子,習秋姐姐方才來尋過你了。」

  許舟一邊系著衣帶一邊問:「何事?」

  「說是公子醒了就去二小姐院裡。」汀蘭遞過熱毛巾,「看神色挺急的。」

  許舟聞言加快動作,匆匆洗漱後扒了幾口午飯便出了門。行至二小姐院外時,正撞見習秋提著裙擺從外面趕回來。

  「姑爺!」習秋氣喘吁吁地站定,「素心姑娘在待客廳候著呢,夫人命奴婢來請姑爺與小姐同去。」

  許舟腳步一頓:「可是大公主傳召?」

  習秋搖頭:「奴婢也不知詳情。」說著快步進院,「姑爺稍候,奴婢這就去請小姐。」

  不多時,綠巧打著湘妃竹簾,蘇朝槿款步而出。

  她今日一襲月白紗裙,發間只簪一支玉蘭銀釵,清麗如雨後新荷。

  「姐夫。」她眉眼彎彎地喚道,手中握著一卷宣紙。

  許舟拱手:「二小姐,可是大公主相召?」

  蘇朝槿輕揚手中紙卷:「應該是,故事已謄寫妥當。」

  紙卷邊緣露出工整的簪花小楷,墨香隱隱。

  兩人並肩穿過迴廊。

  許舟注意到蘇朝槿今日步履格外輕快,繡鞋尖偶爾從裙擺下探出,像兩隻頑皮的白蝶。路過荷花池時,她忽然駐足,從袖中取出個香囊遞來:「對了,姐夫這幾日辛苦了,這個帶著提神。」

  「多謝二小姐。」

  香囊用的是雨過天青色錦緞,上面繡著栩栩如生的蜻蜓立荷圖。許舟接過時聞到淡淡的薄荷與冰片氣息,頓時神清氣爽。

  待客廳的朱漆大門近在眼前,隱約可見素心那襲淡綠衣裙在廳內來回踱步。

  許舟整了整衣冠,與蘇朝槿對視一眼,同時邁過高高的門檻。

  素心見到二人進來,立即起身行禮:「又來叨擾二小姐和許先生了。殿下命我請二位過府一敘。」

  林疏雨從黃花梨圈椅上站起,裙裾上的金線纏枝紋在陽光下微微閃爍:「那就快些去吧,莫讓殿下久等。」

  她轉向許舟,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照顧好朝槿,今晚早些回來,莫像上次那般夜深才歸。」

  【這次要是再晚回來,老娘給他吊起來打!】

  許舟:「……」

  素心抿唇一笑,垂眸不語。

  許舟恭敬拱手:「小婿明白,岳母大人放心。」

  府門外,六名身著輕甲的侍衛已列隊等候。

  素心利落地翻上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鞍上鎏金的鎮朔將軍府徽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許舟扶著蘇朝槿登上馬車,車廂內熏著淡淡的沉水香。

  兩人相對而坐,蘇朝槿將謄寫好的宣紙小心地放在膝上。隨著車伕一聲輕喝,馬車緩緩駛離蘇府。

  林疏雨站在朱漆大門前,目送馬車轉過街角。秋風捲起她鬢邊一縷碎發,露出眼角幾道細紋。

  「老林。」她突然開口,「給上京的信可送出去了?」

  林管家躬身道:「回夫人,大公子的信三日前已遣快馬送出。給羨如小姐的信更是加急處理,想必此刻已到半途。」

  「羨如那孩子…」林疏雨輕嘆一聲,「家中遭此變故,總該讓她父親知曉。若大哥覺得不妥,隨時可派人來接她回去。」

  街道上熙熙攘攘,叫賣聲此起彼伏。

  素心騎著白馬在前引路,不時回頭確認馬車跟上的情況。

  車廂內,許舟正思索著大公主突然召見的緣由。對面的蘇朝槿安靜地望著他,目光如水般溫柔。當馬車轉過第二個街口時,她忽然開口:

  「姐夫,那《三國》故事裡的曹孟德,究竟是怎樣的人物?」

  許舟從思緒中抽離:「算是個梟雄吧。」

  蘇朝槿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宣紙邊緣:「可否再詳細些?比如性情如何,有何喜好?」

  「多疑卻善斷,愛才如命,還好作詩…」許舟隨口答道,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二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蘇朝槿垂下眼帘,聲音更輕了:「那他…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癖好?」許舟一時沒反應過來。

  「比如…」蘇朝槿耳尖微紅,「是否貪戀美色?又偏愛哪類女子…」

  許舟脫口而出:「人妻?」話一出口頓時僵住,猛地看向對面——蘇朝槿正用宣紙半掩著面,只露出一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二小姐!」許舟眼角抽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蘇朝槿唇角微微上揚,輕聲笑道:「姐夫可知道,寫故事的人總會不自覺地把自己的喜好藏在主角身上。那曹操既是《三國》主角之一,想必也帶著幾分姐夫的心思吧?」

  許舟頓時如坐針氈:「絕無此事!」

  他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我對人妻絕無興趣!」

  話一出口又覺得哪裡不對,怎麼聽起來反倒像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