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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園中重歸寂靜,只有夜風拂過桃樹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司琴才小聲開口:「小姐方才是在…」

  蘇瑤雲凝視著池塘中破碎的月影,輕聲道:「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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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好事呢。」司琴絞著衣角,「小姐終於會…」

  「或許吧。」蘇瑤雲打斷她,聲音飄忽得像一縷煙。

  司琴偷瞄著主子的側臉:「您和二小姐商量過了嗎?二小姐她…是擔心您的名聲,還是怕連累姑爺,或者…」

  「我不知道。」蘇瑤雲再次打斷,目光轉向亭外那道月白身影,「今晚去嗎?"」

  甘棠正低頭擦拭劍鞘,聞言耳尖微紅,在月光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澤。

  她輕輕搖頭,幾縷髮絲垂落,遮住了泛紅的臉頰。

  許舟回到房中,隨手抄起一卷書籍翻閱。可那些熟悉的文字今晚卻像游魚般在眼前晃動,怎麼都看不進去。他煩躁地翻了幾頁,索性將書卷擲在案几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真是見鬼。」

  他嘟囔著解開外袍,盤腿坐在床榻上。調息片刻,總算壓下心頭那股無名躁動,開始運轉周天修煉。

  子時的更鼓遙遙傳來,許舟猛地睜開眼。

  窗外月色如水,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露珠從竹葉滑落的聲音。

  「居然被放鴿子了?」

  他不可置信地翻身下床,「甘棠那樣老實巴交的丫頭也學會騙人了?」

  許舟推開房門,先是繞著院子轉了一圈,連假山後面都檢視了。

  不甘心之下,他又攀上圍牆,甚至輕身躍上屋頂,可四下望去,只有月光籠罩的屋瓦連綿如浪,哪有什麼身影?

  「嘖,居然真被耍了。」他跳下屋頂,悻悻地回到房中。正要關門時,忽然識海中一陣波動——那尾陰陽魚正在靈台內不安分地遊動,魚尾拍打出圈圈漣漪。

  許舟挑了挑眉:「在我的地盤還敢鬧騰?」

  心念一動,識海中的靈力頓時化作洶湧波濤,轉眼間就將那尾陰陽魚困在了水牢之中。魚兒左衝右突,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這無形的牢籠。

  「今晚誰都別想讓我順心。」許舟冷哼一聲,和衣倒在床上。窗外,一隻夜鶯在枝頭啼叫了兩聲,又撲稜稜飛走了。

  小魚在識海中憤怒地撲騰著,銀白的魚尾將水牢拍得啪啪作響。

  許舟冷眼旁觀,仍不死心地又等了片刻,直到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才終於認命地嘆了口氣。

  心神沉入識海,他剛撤去水牢,那尾陰陽魚就猛地竄出,甩尾「啪啪」給了他兩記響亮的耳光。

  許舟:「……」

  雖然只是神識幻化的觸感,但那種被一條魚扇巴掌的屈辱感讓許舟一時語塞。

  屬於是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小魚發泄完怒火,這才不情不願地擺尾遊動起來。

  許舟的意識隨之沉入夢境,熟悉的眩暈感過後,眼前再度浮現那片無垠的湖泊。

  湖心亭中,月白身影與火紅身影對坐飲茶。

  許舟的身影剛在湖面顯現,兩道目光便同時投來。

  他輕飄飄落在月白身影身後,恭敬行禮:"月姐姐。"

  紅衣女子霍然轉身,裙擺如火焰翻卷:「怎麼現在才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許舟置若罔聞,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天都快亮了,快講故事。」紅衣女子拍案道。

  許舟終於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想這人的臉皮怕是比城牆還厚,明明上次還喊打喊殺的。

  「修煉。」月白身影遞來一盞清茶,聲音空靈得不似凡人。

  許舟接過茶盞一飲而盡,退到一旁盤膝而坐。

  皎潔的月光如紗幔般垂落,他運轉心法時,漫天星輝竟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他胸口凝聚成一團奇異的光芒。

  紅衣女子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突然道:「我用功法換!他需要什麼功法,我都能給!」

  「你的功法,他不稀罕。」月白身影望著遠方的夜色,語氣平靜,「拜他為師,或者,喊他哥哥。」

  紅衣女子眼中怒火更盛,沉默許久後突然拂袖而起。「唰」的一聲,她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掠出亭外,只有冰冷的話語迴蕩在湖面上:「做夢!」

  轉瞬間,那抹紅影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湖面泛起細微的漣漪,很快又恢復平靜,彷佛從未有人來過。

  湖心亭陷入一片靜謐,唯有夜風拂過紗幔的細微聲響。

  月光穿透亭頂的琉璃瓦,在青玉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許舟收功起身時,衣袂帶起的氣流攪動了漂浮在空中的靈光微粒。

  「講故事。」月白身影的聲音如冰玉相擊,在空曠的湖面上激起細微的回音。

  許舟走到她身後三步處站定,略作思索便要從最新情節繼續。卻聽那清冷聲音再次響起:「從頭開始。」

  他微微怔住,月光下能看見月白身影垂落的廣袖上銀線繡的流雲紋。雖不解其意,還是清了清嗓子,以說書人特有的韻律吟誦起來:「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當講到「鴻蒙初辟本無性,打破頑空須悟空」時,亭角的銅鈴無風自動。許舟正要繼續第二回,月白身影忽然抬袖:「若想再聽,上前拜師。」

  許舟愕然抬頭,卻見簷角陰影處一道紅影倏忽閃過。

  紅衣女子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此刻正立在飛簷上冷笑:「吾寧死!」話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遠去,只在夜空留下灼熱的氣息。

  天光微熹時,許舟躬身告退。

  他的神魂如晨霧般消散在湖面上,最後一瞥看見月白身影依然端坐亭中,彷佛要與這片天地一同凝固到永恆。

  與此同時,蘇府二小姐的暖閣內。

  粗壯的紅燭已燃至根部,燭淚在鎏金燭台上堆積成小山。

  青瓷香爐里,蘇合香即將燃盡,最後一縷青煙在空氣中畫出蜿蜒的軌跡。

  裡間的雕花拔步床上,蘇朝槿抱著錦被睡得正熟,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

  外間的美人榻上,蘇瑤雲一襲素白中衣,如雕塑般靜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