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靜靜地灑在兩人之間。林羨如望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清醒過來——他不是阿弟。
哪怕眉眼再像，哪怕她心裡再希望，眼前的人也終究不是那個早夭的孩子。
她緩緩鬆開手，指尖蜷縮排掌心，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要放開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以後不准再做這種危險的事。」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堅定，卻掩不住那一絲柔軟的餘韻，「聽到沒有？」
夜巷寂靜，唯有更夫的梆子聲遠遠傳來。
許舟乖巧地點頭：「聽到了，羨如……姐。」
最後那個「姐」字說得有些遲疑，卻讓林羨如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眉眼彎成了月牙，連帶著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但很快她又板起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許舟的胸口：「少糊弄我！你還沒說大半夜的到底來幹什麼呢？」
許舟沉吟片刻，決定半真半假地坦白：「蘇家的事，大家都知道是宋家乾的。」
他壓低聲音，「他們敢對羨如姐的親戚下手，我自然要給他們點教訓。」
「你瘋了嗎？！」林羨如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她急忙捂住嘴，左右張望了一下，又氣又急地壓低聲音：「你一個人去教訓宋家？你以為你是誰？築基境的小修士就敢……」
許舟神秘一笑，從腰間解下儲物袋。他故意裝作費力地從裡面倒出一小撮黑色粉末，攤在掌心給林羨如看：「我準備了『好東西』。」
月光下，林羨如的瞳孔驟然收縮。作為密諜司司長的女兒，她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什麼——但質地比她見過的任何火藥都要細膩。
「這是……」
「我自己改良的配方。」許舟輕聲道，「比大玄工造司現在用的火器威力大上數倍。」
林羨如倒吸一口涼氣。她突然想起幾個月前那兩起震驚景城的爆炸案——醉白巷的院落在一瞬間化為廢墟，雁盪山的亂葬崗更是被炸出了直徑十餘丈的深坑。
密諜司內部一直懷疑是北狄細作所為，為此還撤換了景城負責人焦勝的職位......
「原來是你……」她喃喃道，看向許舟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既有震驚，又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欽佩。
夜風吹過，捲起許舟掌心的火藥粉末。林羨如下意識地伸手去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許舟的手掌。兩人都是一愣。
「咳咳，」
許舟輕咳了兩聲，看著林羨如震驚的表情，解釋道：「醉白巷和雁盪山那次，都是有人追殺我，我迫不得已才用的。」
林羨如眉頭一皺。她雖已不在密諜司任職，但也隱約聽說過這兩起案子——死者確實都是些來路不明的亡命之徒。
「確實該殺！」她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換做是我，我也殺。」
許舟笑了笑，又露出幾分苦惱：「只是沒想到景城密諜司的焦勝一直追查不放，幸好小時候跟父親打獵時學過些反追蹤的手段……」
「現在不用擔心了。」林羨如擺擺手，「焦勝早被撤職了。」
她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等等，所以你今晚是打算……」
許舟點點頭，將手中的火藥小心包好，又取出一張紙條：「這配方留在我身上太危險了。既然今日撞見羨如……姐。」
他雙手奉上，「不如就交給……姐姐……保管。」
林羨如先是一愣，隨即氣笑了。她伸手戳了戳許舟的額頭：「臭小子！說句姐姐讓你為難的，你這是要『交財保命』？怕姐姐出賣你不成？」
她的指尖溫熱，力道卻很輕，像是怕真的戳疼了他。
「放心吧，」她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這事到我這兒就斷了。那兩起案子……」她眨了眨眼，「就讓它永遠成為懸案吧。」
夜風拂過巷子，捲起地上幾片落葉。
林羨如將火藥包好，珍而重之地收進懷中。她的動作很小心，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不過……」她突然板起臉，「以後再有這種事，必須第一個告訴我！」
「好，以後有事一定先告訴羨如姐。」
許舟痛快應下，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今晚我去宋家，本來是想埋炸藥的，結果發現一件怪事——宋家上下，一個人都沒了。」
「什麼？！」林羨如臉色驟變，手指不自覺地按在了劍柄上，「壞了，宋家這是要跑！」
她眉頭緊鎖，懊惱地咬了咬下唇：「可惜沒抓到他們的把柄，現在人跑了，反倒不好辦了……」
許舟站在一旁沒作聲，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其實這樣也好——只要讓巡檢司確認宋家舉家潛逃，不管蘇家二爺遇襲是不是他們幹的，這筆帳都會算在他們頭上。到時候，不管是官府通緝還是江湖懸賞，蘇家都有了名正言順的報復理由。至於後續如何，就與他無關了。
「我去找大公主。」林羨如突然說道，語氣堅決，「這事必須馬上稟報。」
她轉頭看向許舟，神色緩和了些，「你快回去，萬一被其他巡夜的抓到就麻煩了。」
「好。」許舟乖巧地點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羨如姐也小心。」
林羨如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才轉身離去。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有腰間的玉佩在月光下偶爾閃動，像一顆遠去的星辰。
許舟目送她離開，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子時已過，是該回去了。
給林羨如添了不少麻煩，下次有機會，多叫她幾聲姐姐吧。
許舟哼著小曲，沿著陰影處輕快地往蘇府方向走去。夜風拂過他的衣角，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他眉梢的愉悅。
另一邊，林羨如匆匆趕至大公主府。
素心早已在側門等候，見她來了，低聲道：「殿下剛歇下，但聽說你來了，還是起來了。」
林羨如心中一暖，跟著素心穿過迴廊，來到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