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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遇襲

  許舟:「……」

  他在案前坐下,研墨的動作有些急促。墨條與硯台摩擦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我再幫你寫幾回合。一次謄寫兩回合就夠了,不必太累。」

  筆尖蘸墨,在宣紙上劃出流暢的線條:「好故事都需要時間認真構思,大公主會理解的。」

  珠簾另一側,蘇朝槿的目光穿透晃動的琉璃珠子,一瞬不瞬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眸中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在燭光映照下閃著細碎的光。

  時間在筆墨間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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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融化的雪水從簷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規律的聲響。

  屋內,狼毫與宣紙摩擦的沙沙聲,成了這靜夜裡唯一的樂章。

  許舟將狼毫擱在硯山,墨色在宣紙上洇出未乾的《三國》新章。

  他起身時,珠簾再次輕響。裡屋的燭光透過琉璃墜子,在青磚地上碎成星子般的亮斑。

  蘇朝槿仍睜著眼看他。

  月白褻衣下透出肩頸伶仃的弧線,被褥卻只掀開一角——像是試探,又像某種未出口的邀約。

  「姐夫……」她咬唇的力道讓那處泛了白,「朝槿不要你負責。」

  許舟的影子復上繡床。他握住她露在外面的手——涼的,指尖還沾著方才研墨時蹭到的墨漬。

  一根一根手指,塞回錦被裡。

  「天冷。」他掖緊被角時,碰到她鎖骨處的肌膚,立刻撤手,「蓋好。」

  蘇朝槿忽然笑了。不是慣常的柔弱模樣,眼角彎起時像只偷到腥的貓:「姐夫比朝槿……還怕冷呢。」

  許舟轉身的步子頓了頓。

  簷下冰棱終於斷裂,「啪」地砸在石階上。

  珠簾嘩啦一響,許舟終究還是轉身掀開了那道琉璃屏障。

  蘇朝槿咬著唇看他,目光痴纏,卻不再說話。

  許舟停在簾前,一手撐著珠串,寬袖下的另一隻手緩緩攥緊。那些琉璃珠子晃動的光影投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她在等什麼?

  我又在等什麼?

  時間凝滯。

  「嘩——」

  他突然鬆手。珠簾落下的脆響里,他已回到床前。

  「二小姐。」

  聲音比想像中更啞,「男人經不起挑逗。」

  他俯身撐在她枕邊,「特別是……你這樣的。你這是在惹火燒身,你知道麼?」

  蘇朝槿忽然笑了。

  燭光在她眸中碎成星星點點:「不知道呀。」腳尖悄悄蹭過他的衣擺,「什麼是火?姐夫嗎?」

  薰香混著少女體溫蒸騰出的暖香纏上來。

  許舟喉結滾動,手指搭上自己衣帶時,看見她瞳孔微縮——

  明明怕得很。

  偏要逞強。

  他忽然也笑了,轉而扯過錦被將她裹成個繭:「火會燒壞小蝴蝶的翅膀。」

  指尖點了點她鼻尖,「睡吧。」

  蘇朝槿的櫻唇剛啟,窗外突然傳來綠巧變了調的驚呼:「夫、夫人!您怎麼這個時辰……」

  許舟的手僵在半空,指節發白。床榻上的蘇二小姐瞳孔驟縮,錦被下的腳趾猛地蜷起。

  林疏雨帶著寒夜的風雪卷進外間,安蘭手裡的燈籠晃得厲害。

  「朝槿那丫頭睡了嗎?我怕那丫頭傷心,今晚來陪陪她……」

  話音未落,這位當家主母的目光突然釘死在門檻處——那裡歪著雙沾雪的青緞皂靴,

  兩名丫鬟身子一軟,跪在了下來,低著頭,瑟瑟發抖。

  「好!很好!」

  林疏雨抓起靴子衝進庭院,狠狠砸向梅樹。枝頭積雪簌簌落下,驚起滿樹寒鴉。「白日裡裝得清高,夜裡倒會鑽小姨子閨房!」

  玉簪隨著她的顫抖劃出冷光,「好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鍋里的沒吃夠,連碗裡的也要舔一口是吧?我們蘇家的姑娘是讓你挑揀著糟踐的不成?」

  林疏雨站在庭院中,胸口劇烈起伏著。她低聲咒罵了幾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

  夜風捲起她的衣袂,月光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陰沉得可怕。

  罵著罵著,她忽然住了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似乎終於找回了理智。

  「安蘭,」她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去把他的臭鞋子撿回來放好!」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意,轉身往屋裡走去。

  安蘭不敢怠慢,小跑著去花壇里翻找,很快捧著那隻沾了泥土的鞋子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還特意擺成了原來的樣子。

  林疏雨站在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往裡看。她的聲音低沉而克制:「朝槿,你……」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嘆息,「算了。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做。你還沒……要愛惜好自己的身子,別讓為娘操心,知道嗎?」

  屋內靜了片刻,才傳來蘇朝槿迷迷糊糊的聲音,帶著幾分嬌憨:「娘親在說什麼呀……朝槿不知道欸……朝槿好睏要睡了,您也早點回去歇著吧……」

  「……」

  林疏雨氣得直翻白眼,轉身就要走。

  可剛邁出兩步,又猛地折返回來。她盯著門口那雙鞋子看了半晌,突然抬腳狠狠踩了上去,繡花鞋底在鞋面上來回碾了好幾下,這才覺得解氣了些。

  做完這些,她整了整衣襟,昂著頭快步離開了,背影透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林疏雨剛走出幾步,廊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來,臉色煞白:「夫人!不好了!二爺府上遭人襲擊了!」

  「什麼?!」林疏雨身形一滯,手中的帕子猛地攥緊。

  「二爺府邸全都塌陷了!」丫鬟聲音發顫,「聽說襲擊的人被留下了幾個,但府里的丫鬟小廝死傷無數……幸好二爺的家眷只是受了些輕傷,二爺的傷勢倒是有些嚴重……」

  林疏雨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作為蘇家主母,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能摧毀一座府邸的力量,絕非尋常修士所為。

  「老爺呢?」她強自鎮定地問道。

  「老爺已經帶人趕過去了,讓夫人看好家裡,鎖好大門,誰都不要外出……」

  林疏雨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突然轉身,聲音陡然提高:「所有人聽著!立刻喚醒府中所有人!這是一場針對蘇家的陰謀,我們這裡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