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向院中,衣袂翻飛:「安蘭,去把護院全部調集到正院!柔菊,帶人把庫房的防禦陣法全部開啟!凝秀,去把小姐們都叫到正堂來!」
夜風驟起,吹得廊下的燈籠劇烈搖晃。
林疏雨站在庭院中央,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煙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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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丫鬟慌忙應聲,提著裙擺匆匆離去。
「吱呀——」
書房的門突然開啟,嚇得習秋和綠巧渾身一顫。
許舟和蘇朝槿並肩走出。少女神色凝重,輕聲道:「習秋,綠巧,我們去陪著娘親。」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姐夫,你……」
許舟沉吟片刻:「二小姐,我想去二叔府里看看。」
「姑爺千萬別去!」習秋急得直跺腳,聲音發顫,「那裡……那裡肯定到處都是血……」
小丫鬟說著就紅了眼眶,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蘇朝槿蹙起秀眉,眼中滿是擔憂:「姐夫,太危險了……不如等明日爹爹回來,你們一同前去?」
許舟沉默片刻,改口道:「那二小姐先去大廳,我去叫汀蘭和大小姐她們。這種時候,大家還是聚在一起安全些。」
「嗯,姐夫快去。」蘇朝槿乖巧點頭。
許舟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邊跑一邊思索:晚宴上那位蘇家二爺氣息渾厚,分明是神藏境的修為,竟然這麼快就遭人毒手。敵人是沖著二爺一家,還是整個蘇家?若是後者……
想到這裡,他腳步更快了幾分。
必須儘快確認情況,絕不能讓慘案再次發生。待會兒回屋後,他決定立即神魂出竅前去查探。雖然冒險,但總好過坐以待斃。
夜風呼嘯,吹起他的衣袍。遠處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空氣中似乎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許舟疾步來到大小姐院前,卻發現大門緊鎖,院內空無一人。看來司琴她們已經得到訊息,先行趕往大廳了。他立即折返,朝自己的小院奔去。
汀蘭正在院中來回踱步,見他回來連忙迎上:「公子!方才司琴姐姐來尋,說府里出了大事,讓你速去大廳……」
許舟二話不說插上院門,拉著汀蘭進屋後又將內門閂好。他神色凝重:「汀蘭,你就在此守著。我要在房中靜修半個時辰,任何人來都不得入內,明白嗎?」
小丫鬟見他神色嚴峻,不敢多問,只重重點頭:「公子放心,奴婢就是拼了命也會攔住人!」
許舟快步進入內室,反鎖房門後盤膝而坐。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神魂漸漸離體而出。半透明的靈體穿牆而出,飄升至蘇府上空。
夜風凜冽,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氣息。許舟先是在蘇府上空盤旋一周,確認府內暫無危險後,立即循著幾名僕從的方向飄去。
還未靠近二爺府邸,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那氣味之濃烈,竟讓神魂狀態的許舟都感到一陣眩暈。夜色中,原本宏偉的府邸已成廢墟,斷壁殘垣間隱約可見斑駁血跡……
許舟的神魂飄至二爺府邸上空,眼前的景象令他神魂都為之一顫——
整座府邸彷佛被巨獸撕咬過一般,東側的廂房完全坍塌,雕樑畫棟化作一地碎木;西側的花園被某種力量犁過,假山崩裂,名貴的牡丹花浸泡在血泊中。主屋的屋頂破了個大洞,月光直直照進去,映出裡面橫七豎八的屍體。
巡檢司的差役們舉著火把在廢墟間穿梭,銅鑼聲、呼喊聲此起彼伏。為首的巡檢使正蹲在一處斷牆前,手指捻著牆上的黑色焦痕,臉色難看至極。
府邸中央的空地上,蘇儒朔帶著十幾名蘇家護衛正在清點傷亡。這位平日儒雅的蘇家家主此刻袍袖染血,正厲聲吩咐:「把受傷的都抬到這邊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老爺!二爺找到了!」一名護衛突然高喊。
許舟循聲望去,只見幾名護衛小心翼翼地從廢墟中抬出個血人——正是晚宴上還氣度不凡的蘇家二爺。此刻他面色慘白,胸前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讓開!都讓開!」
劉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這位常年掛著「懸壺濟世」布幡的神醫此刻滿頭大汗,卻依然鎮定。他利落地撕開二爺的衣衫,手指在傷口周圍連點數下,血流頓時減緩。
「肋骨斷了三根,右臂脫臼,臟腑受震…」劉大夫一邊施救一邊沉聲道,「最麻煩的是這道傷口上沾了毒,得先用金針渡穴…」
許舟注意到劉大夫施針的手法極為特殊——金針落下時隱隱有青光流轉,顯然是用了獨門真氣。
這讓他想起那個傳聞:二十年前,正是這位江州神醫的《玉函方》解了朔州一場瘟疫。
「查清楚了嗎?」蘇儒朔壓低聲音問身旁的護衛統領,「是沖著老二來的,還是……」
護衛統領搖頭:「暫時沒找到活口。但奇怪的是……」
他指了指四周,「府里的金銀細軟一樣沒少。」
許舟心頭一凜——不為財,那就是為命了!
就在許舟準備追蹤那幾道可疑血跡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他神魂一顫,只見一隊身著玄色官服的修行者踏空而來,每個人周身都纏繞著如龍般的氣血之力,腰間懸掛的官府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是巡檢司的鎮魔使!」
許舟心頭一緊,急忙收斂神魂波動,悄然飄離府邸上空。這些專門對付邪修的高手都帶著鑒魂法器,若被誤認為邪祟就麻煩了。
此刻的景城已是一片混亂。
雖已是深夜,但各大家族府邸紛紛亮起燈火,一輛輛華貴的馬車向著蘇家二爺府邸疾馳而去。就連平日與蘇家不睦的幾家勛貴,此刻也匆忙趕來——蘇家乃朔州第一世家,又有官爵在身,如今大公主還在城中,這等明目張胆的襲擊,無異於在打整個朔州權貴的臉面!
許舟的神魂飄蕩在屋簷間,看到刺史府的親兵已經封鎖了整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