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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修魂

  朱昭寧看到那最後一行小字「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時,原本呼吸一滯,心中有些惱怒,不過在聽到蘇朝槿這番話後,又轉頭看向她,笑著說道:「蘇二小姐看起來,可不像是會諂媚奉承之人。」

  蘇朝槿低下頭,輕聲說道:「民女從小到大,從未對任何人諂媚奉承過。所以,剛剛所言,句句屬實。以大公主的聰慧和本事,想要降服那呂奉先,自然是輕而易舉。」

  朱昭寧微微一笑,拿起手中的宣紙,看著她說道:「故事確實精彩,只是篇幅太短。蘇二小姐回去後,記得多寫幾回合。當然,身體最為重要,給你三天時間,如何?」

  蘇朝槿恭敬地回應道:「民女定當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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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昭寧盯著她那蒼白卻清麗的臉蛋看了一會兒,突然笑道:「其實我有一法,可以緩解蘇二小姐的病情。不過……只怕蘇二小姐不會願意。」

  蘇朝槿心中一動,低下頭道:「大公主不妨說來聽聽。」

  朱昭寧目光閃爍,說道:「雙修。」

  ……

  快到晌午時分,躺在床上的甘棠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

  許舟又仔細地幫她擦拭了一遍露在外面的肌膚後,才開啟房門,準備離開。

  許舟的指尖懸在門閂上,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他的血,早已不同於凡物。

  這血能夠壓制蘇朝槿的天譴,甚至能讓自己近乎不死不滅。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發燒?

  「我真是糊塗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袖中滑出一把貼身匕首。寒光一閃,掌心頓時綻開一道殷紅的傷口。鮮血滴落的瞬間,屋內陡然瀰漫起淡淡的雪松香,那是血液引動的天地靈氣。

  昏睡中的甘棠似乎有所察覺,乾裂的唇瓣微微顫動。

  許舟將手掌遞到她唇邊。第一滴血珠落在她唇上時,她原本蒼白的臉頰忽地泛起一絲血色,宛如雪地里驟然綻放的紅梅。

  許舟輕輕托起她的後頸。

  少女無意識地舔舐著唇上的血漬,喉間發出小貓般的嗚咽聲。

  隨著鮮血緩緩流入喉嚨,她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額間那抹不正常的潮紅如同退潮一般漸漸消散。

  「咳……」

  甘棠突然輕輕咳了一聲,睫毛顫動如蝶翼。許舟正要收手,卻見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腕,將那道傷口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冰涼的血痕在她肌膚上蜿蜒而下,好似一道硃砂繪製的符咒。

  窗外忽然傳來司琴的腳步聲。許舟迅速收回手,掌心的傷口已悄然癒合,只餘下一縷雪松香縈繞在甘棠的枕邊。

  少女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唇上那點殘留的血跡,恰似一抹嬌艷的胭脂。

  半晌,卻不見有人進來。許舟心中有些疑惑,但只能暫且按下。

  他伸手摸了摸甘棠的額頭,確實已經不燙了。

  他轉身開啟房門,便看到司琴在外面,鬼鬼祟祟地正準備溜走。

  許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扯了回來,說道:「要是沒事,就好好照看她。我還有事,晚上再來。」

  司琴轉過身,滿臉為難地說道:「姑爺,我也有事啊,我還得去照看小姐呢,我……唔……」

  沒等她把話說完,許舟便一把將她按在旁邊的牆壁上,對著她的小嘴,霸道而粗暴地親吻起來。片刻之後,才鬆開她,問道:「還有事嗎?」

  司琴身子發軟,雙眸迷離,嘴唇濕潤,胸部劇烈起伏,紅著臉嬌喘著說道:「沒……沒了……」

  「叭!」

  許舟又低頭在她濕潤的小嘴上親了一下,這才轉身離開。

  司琴呆呆地靠在牆壁上,望著他離去的威風背影,怔了半晌,才緩緩抬起纖纖玉指,輕輕摸著嘴唇上的濕潤,喃喃自語道:「姑爺……好霸道……」

  ……

  許舟自入定狀態中緩緩甦醒,西窗之上正映照著漫天如流火般絢爛的晚霞。

  他忽地想起昨夜夢中,那月白身影臨別時的交代,傍晚夕陽西墜,晚霞正濃時,正是開始神魂修煉的最好階段。

  窗外的老槐樹上,最後一片枯葉被晚霞浸染成琥珀之色,悠悠蕩蕩地飄落,恰好落在他的膝頭。

  許舟拈起枯葉對著夕陽細看——葉脈中竟流動著細碎的金芒,與夢中那輪墜入湖心的「小太陽」如出一轍。

  「是時候了。」

  他豁然起身,衣擺帶起的風驚飛了簷下麻雀。

  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明鏡園中樹林,驚起幾隻飲露的寒蟬。

  這些夏日的歌者本該早已死去,此刻卻振翅飛向霞光,翅翼上抖落的露珠在夕陽下宛如熔化的金汁。

  許舟在老位置盤腿坐下,閉目凝神,神魂瞬間出竅!

  這是他首次在白日裡嘗試出竅。

  許舟的神魂剛一觸碰到第一縷晚霞,便如同墜入了熾熱的熔爐。

  金紅色的霞光恰似燒得通紅的細針,輕易地穿透了他那透明的靈體。湖面倒映的夕陽陡然扭曲變形,剎那間化作萬千火蛇,蜿蜒纏繞而上。

  「滋——」

  神魂竟發出仿若實質般的灼燒聲響。

  許舟「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手臂上,緩緩浮現出一道道龜裂的紋路,猶如在烈日長久暴曬下乾裂的河床。就在他正要撤回神魂之時,胸口處太陽熔爐中的火焰猛地跳躍起來,將那些裂紋一一修補。

  原來如此。

  他忽然明悟——夜遊修月華,日游煉真火。

  漸漸地,灼痛化作暖流。

  在夜晚出竅與在白天出竅時,感覺完全不同。

  夜晚出竅時,感覺像是一股夏天裡的夜風吹拂在身上,有一絲涼絲絲的感覺;白天裡出竅,則感覺像是冬天裡的陽光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

  似乎都挺舒服。

  望月樓頂的琉璃瓦將夕陽折射成七彩光暈,他飄至最高處,讓神魂完全舒展。原本漆黑如墨的靈體,此刻竟呈現出琥珀般的澄澈。

  湖水中倒映著奇景:他的神魂輪廓漸漸模糊,與漫天霞光交融。偶爾有游魚躍出水面,穿過他虛幻的雙足,濺起的水珠在夕陽下如同融化的金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