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眸子呆呆地睜著,原本失神地望著頭頂的帳幔,見許舟進來,這才將目光轉向他。
少女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許舟沒給她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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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額頭,說道:「確實有點燙啊。」
然後低下頭,在少女還沒反應過來時,便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此時,兩人嘴唇的距離僅有幾厘米,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感……
許舟心中頓時湧起擔憂,眉頭緊鎖,心疼地看著她,說道:「真發燒了啊……」
不僅發燒,溫度還不低,估摸有38度半左右。
少女呆呆地望著他。許舟轉身在盆子裡擰乾毛巾,又回到床前,輕聲說道:「小棠棠,司琴要去照看大小姐,我來照顧你。我幫你擦擦額頭和脖子,好嗎?」
少女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彷佛被高燒燒得有些迷糊了,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彈。
許舟不再猶豫,將毛巾輕輕放在她的額頭上,仔細地擦拭了一會兒,接著又往下,擦拭她的脖子,同時柔聲安慰道:「沒事的,只是發燒而已,估計是這幾晚累著了,休息一天就會好起來。」
許舟之前幫親戚帶過孩子,對付這種有些傲嬌的姑娘很有經驗。
在他看來,甘棠和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許舟把毛巾在盆里搓洗了一下,然後走到床邊,坐在凳子上,說道:「來,我們把你的手和胳膊也擦拭一下,這樣能幫你散熱,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少女依舊呆呆地看著他,沒有回應。
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從被窩裡緩緩伸了出來。許舟握住那隻小手,觸手滾燙,讓他心裡猛地一揪。他趕忙挽起少女的袖子,拿起毛巾,輕柔地擦拭起來。擦完這隻手,又去擦另一隻。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從少女的額頭和脖子開始擦拭。
少女自始至終都呆呆地望著他,既不言語,也未動彈,那副溫順又病弱的模樣,實在讓人心疼。
「其實發燒的時候,被子不能捂得太厚,得散熱。」
許舟放下毛巾,將她身上蓋著的一床厚被子掀了下來,放到一旁,只給她蓋上一層薄薄的被子,接著說道,「小棠棠,要是覺得冷,你就告訴我。人在發燒的時候,一會兒滾燙髮熱,一會兒又會覺得發寒。」
「把眼睛閉上吧,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了,說不定病就好了。對了,司琴給你熬藥了嗎?有沒有請大夫來看過?」
許舟自顧自地嘀咕了一陣,隨後準備起身去找司琴問個清楚。
就在這時,床上的少女終於開了口:「不……不吃,藥……苦……」
許舟伸手再次摸了摸她的額頭,依舊滾燙,說道:「不吃藥的話,只怕這燒退得慢。良藥苦口利於病,眼睛一閉,一口氣就喝下去了。小棠棠連殺人都不怕,還怕喝藥?」
少女目光直直地盯著他,聲音微弱地說:「怕……」
許舟沉默片刻,輕聲勸道:「小棠棠,以後晚上別再去種花了。要是實在想去,就白天去。晚上氣溫低,陰氣重,而你本就體寒,所以很容易生病。」
少女愣了一會兒,小聲反駁道:「我……我體,不寒……」
許舟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然後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說道:「你摸摸看,你自己應該能感覺到,我的臉是熱的,你的手卻是冰涼的。你平時身子一直都是冷冰冰的,難道你沒發現嗎?」
回想起那晚神魂出竅時,他清晰地看到這少女全身凝結著冰晶,就連四周的氣息都凝結著冰晶,怎麼可能不冰呢?
而且,只要她一靠近蘇二小姐,蘇二小姐就能明顯感覺到寒意。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緩緩轉過身,背對著許舟,嘴裡依舊低聲而倔強地說道:「不,不冰……」
「好好好,不冰。」
許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勸道,「反正以後晚上別再去種花了,這對你身體不好。聽司琴說,你的劍法雖然厲害,可實際上你根本沒練過武,你的體質很弱。不然,那晚淋雨的時候,你也不會一直打噴嚏、渾身發抖。小棠棠,這種事沒必要逞強,也不用逃避。我這麼說,不是要嘲笑你,只是關心你。至於掙錢的事,等把身體養好了再說。而且,說實在的,你真沒必要這麼拼命掙錢。要是你缺錢,我可以給你。」
許舟頓了頓,又接著說道:「當然,我眼下手頭沒多少閒錢,之前都給司琴了……對呀!我不是讓司琴把錢給你了嗎?」
他猛地回想起這件事。
少女依舊沒有回應。
許舟嘆了口氣,心裡明白此刻並非談論此事的恰當時候,便開口說道:「沒關係,小棠棠,我賺錢的本事可不小,等往後有機會掙了大錢,一定給你很多。你覺得怎麼樣?」
少女背對著他,面朝里側,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道:「不要……不要你的錢……我,我要自己掙……」
【才不要靠他養,吃軟飯呢。他可是贅婿,贅婿才該吃軟飯。我要努力掙錢,讓他以後都吃我的……軟飯。】
少女那斷斷續續的心聲傳了過來。
許舟:「……」
你說話好幾把傷人。
不過,她這般倔強又獨立的樣子,還挺讓人覺得乖巧可愛的。
與此同時,在知府衙門旁的小型宮殿中。
朱昭寧身著一襲紅裙,雙腿修長,正優雅地跪坐在案台前,全神貫注地看著蘇二小姐帶來的另外兩回合故事。
當看到最後「三英戰呂布」的情節時,她忍不住開口讚嘆道:「這呂奉先真是英勇非凡,只可惜沒遇到明主,竟與那些平庸之輩為伍,實在是可惜了。」
隨即又感嘆道,「不過,以他的性格,哪怕是曹孟德,恐怕也難以駕馭。」
一襲素白衣裙的蘇二小姐,柔柔弱弱地跪坐在一旁,聽到這話,柔聲說道:「可惜他沒能遇到大公主。若是在大公主麾下,那『三姓家奴』的事情自然不會發生。大公主只需略施手段,他自會心悅誠服,為大公主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