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緊緊盯著畫卷上的每一個字,全神貫注地閱讀著。
看完第一回合,她便立刻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二回合繼續研讀。
當三個回合全部看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行令她微微一愣,隨即差點動怒的小字上:「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畫卷至此戛然而止,下一回合的內容卻不見蹤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
朱昭寧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高聳的胸脯隨之起伏了一下。她這才對著門口說道:「素心,你明日前往蘇府,將蘇二小姐帶來。」
素心眸光微微一動,低頭恭敬地應道:「是。」
朱昭寧輕輕嘆了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畫卷上的詩詞,又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讀到第三遍時,她的視線突然在「分久必合」處停住,指甲不自覺地在紙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素心。」
「奴婢在。」
「你說,這些詩詞……」朱昭寧忽然抬眸,目光中帶著思索,「當真是她所作?」
素心垂首,鎖骨處的蓮花烙印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那補詩的情感真摯,看起來不像是偽裝,可這開篇的磅礴氣勢……】
她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奴婢……難以分辨。」
朱昭寧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畫卷後面的那則「三國」故事。她沉吟片刻,突然合上畫卷,起身緩緩走到窗前。
夜風輕輕拂起朱昭寧尚未乾透的長髮,露出她後頸處一道猙獰的箭疤——那是三年前北狄神射手留下的可怖印記。
「若不是她……」朱昭寧的聲音混在悠悠的更鼓聲中傳來,「本宮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她轉身之際,紅袖如翻湧的血浪般翻飛,繼續說道,「這些詩詞倒也罷了,但這『三國』故事,或許對我大有用處……」
「明日派人去查。」朱昭寧的指尖輕輕划過畫卷上「曹操」二字,眼神銳利,「徹查蘇府上下所有人,無論是主子還是僕從,一個都不能漏。」
「是。」
「還有……」朱昭寧突然用力捏碎一枚蜜餞,糖漬瞬間染紅了她的指尖,「幾大家族的關係網路,也儘可能查清楚。」
「是。」
「對了,查歸查,手腳務必乾淨利落。」朱昭寧嘆了口氣,神色複雜難辨,「景城蘇家不足為懼,但涿州蘇氏的那些老狐狸……眼下還不到與之徹底翻臉的時候。」
「奴婢明白。」
素心躬身退下時,瞥見公主正對著「欲知後事如何」這六個字怔怔出神。
朱昭寧又盯著畫卷上那娟秀的小字凝視了一會兒,才緩緩合上畫卷,起身移步到窗前。她推開窗戶,只見外面明月皎潔,星辰點點,夜色如水。
她輕輕嘆了口氣,忽地挑了挑眉。
此時,三更梆子已經敲過兩遍,大街上的彩燈依舊亮著,卻已照不見幾個行人。
賣糖人的老漢正收拾著攤子,銅鑼不小心碰在擔架上,「當」的一聲脆響,驚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更夫。
蘇儒朔雙手負在身後,昂首走在最前面,官靴踏過青石板上散落的彩紙——那是慶典過後殘留的痕跡。
身後跟著的家人如同沉默的影子一般,唯有司琴腕間的玉鐲偶爾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司琴靈動的眼眸左顧右盼,一會兒瞅瞅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見大家都神情嚴肅,默不作聲,她也沒敢吭聲,只是自顧自地搖晃著雪白皓腕上剛買的玉鐲,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
甘棠手腕上同樣戴著一隻玉鐲,可依舊冷著一張臉,神色未改。
許舟心中有些納悶。
他偷偷瞟了一眼岳母,這位平日裡見了他就忍不住皺眉的貴婦人,此刻竟安靜得如同廟裡的菩薩一般。
夜風吹起她鬢角一縷散發的銀絲,在宮燈的映照下宛如未曾消融的霜雪。
宋家那些蠢貨……
總不至於把岳母嚇得如此吧?
許舟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糖葫蘆的竹籤,滿心好奇。
他轉頭看向哼著小調的蘇朝槿。
少女正用貝齒輕輕咬著山楂上的糖衣,月光灑落在她唇上,鍍上了一層迷人的蜜色——看來宴會上的那場風波,反倒讓她心情格外舒暢。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時,甘棠突然貼近半步。
她腕上同樣的玉鐲輕輕擦過許舟的手背,涼得像一塊冰。
許舟剛要開口詢問,卻見這冷美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前方——蘇府大門前,兩盞寫著「詩禮傳家」的燈籠正隨風搖曳,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
不多時,幾人走進了大門。
夜露悄然沾濕了青石板,幾盞尚未熄滅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晃動,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兒啊,你留一下。」
許舟:「???」
這是什麼情況?
這聲稱呼驚得許舟猛地停下腳步,袖中藏著的糖葫蘆竹籤差點戳破衣料。
他僵硬地轉過身,眼角微微抽搐,正好對上蘇儒朔罕見溫和的目光——那眼神讓他後頸發涼,活像一隻被狐狸盯上的兔子。
「咳咳。」蘇儒朔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強行將他留了下來。
許舟:「???」
司琴:「???」
司琴的杏眼瞪得滾圓,手裡的糖葫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她先是瞧了瞧老爺搭在姑爺肩頭的手,又看了看甘棠瞬間繃得筆直的腰背,最後和同樣一臉呆滯的汀蘭交換了一個滿是驚訝的眼神。
【完啦,嘻嘻,姑爺爬上二小姐床的事兒被老爺知道啦!】
許舟:「……?」
這丫頭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走啦走啦!」小丫頭突然一手拽著一個,拖著另外兩人就向內院跑去。甘棠被扯得一個踉蹌,腕上新買的玉鐲磕在月亮門上,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額……父親大人。」
許舟低頭拱手,袖中藏著的糖葫蘆竹籤「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他盯著青石板上三道迅速遠去的影子,此刻,突然無比希望自己也能被司琴拽著後衣領拖走。
蘇儒朔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