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正伸出手,笑著試探道:「二哥能不能瞧瞧?」
蘇朝槿輕輕搖了搖頭,語調溫婉:「待會兒朝槿要把它送給大公主,二哥可不能隨意觸碰。萬一不小心弄壞了,可就糟糕了。」
蘇玄正笑著從旁邊的盤子裡抓起一把模樣新奇的小水果,遞到她面前,調侃道:「看把你寶貝得,是嫌棄二哥手髒吧?來,聽說這果子是北狄的特產。」
蘇朝槿笑著拒絕:「我不吃,二哥,你最近練武進展如何?」
蘇玄正一邊大口吃著水果,一邊含糊地說道:「還行吧,也就那樣。跟你說,估計你也聽不懂。」
蘇朝槿微微抿了抿嘴,心中暗自思忖:姐夫也在練武呢。
蘇玄正咽下口中的水果,眨巴眨巴眼睛,仔細盯著她的臉色看了幾眼,關切地說道:「朝槿,你這兩天看起來精神狀態很不錯,今晚一路上也沒見你咳嗽。看來那些藥很有效果,你可要記得每天按時服用,千萬別停藥。」
蘇朝槿抿嘴淺笑,點頭應道:「嗯,朝槿也想每天都吃,不想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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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玄正微微皺眉,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了?是藥不夠了嗎?」
蘇朝槿笑著解釋:「暫時還是夠的。」
她心中默默想著:暫時姐夫還是願意陪著她,只是不知這份陪伴能持續多久。
蘇玄正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突然湊近蘇朝槿,小聲問道:「朝槿,你跟二哥說實話,那晚你昏迷後,第二天醒來,許舟去探望你時,娘親怎麼突然把許舟拉進你的房間了?這……好像不合規矩吧?而且娘親不是向來不讓任何男子進入你的房間嗎?我和爹爹都從未進去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朝槿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注意後,也湊近他,壓低聲音說道:「二哥,這件事,其實朝槿本不想跟你說,不過既然你問起,那……你能替我保密嗎?」
蘇玄正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道:「那肯定的,朝槿,你還不了解二哥我嗎?」
蘇朝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又湊近了一些,緩緩說道:「二哥,如果我說……」
蘇玄正一臉嚴肅,也跟著湊得更近。
「我想嫁給姐夫。」
「什!……唔……」蘇玄正聞言,驚得差點跳起來,剛要尖叫出聲,便被蘇朝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蘇朝槿捂了好一會兒,見他終於冷靜下來,才鬆開手,目光幽幽地說道:「二哥,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蘇玄正小聲說道:「朝槿,你瘋了嗎?你不怕娘被氣死……不對,娘她……你不怕爹被氣死?」
蘇朝槿沒有直接回應,而是反問道:「哥,你會支援我嗎?」
蘇玄正撓了撓頭,面露難色:「雖說許舟這人確實不錯,但是吧,我覺得……你這可讓二哥為難了,總不能兩個妹妹都嫁給他吧,許舟那小子看起來呆呆的……」
蘇朝槿抬手打斷他的話:「哥,有機會我會跟你說清楚,等今晚過後,你就明白了。」
蘇玄正愣了愣,不再言語。
蘇朝槿伸出玉指,輕輕戳了戳他,笑著說道:「二哥,你是不是在想,許舟一介文弱書生,還是個庶子贅婿,自己的妹妹怎麼會喜歡上他?」
蘇玄正張大嘴巴,身體微微後仰,滿臉驚訝。
蘇朝槿笑意盈盈地說道:「二哥現在肯定在想,難道朝槿會讀心術。」
蘇玄正:「……」
半晌,蘇玄正才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朝槿,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管怎樣……二哥都會支援你。只是,我最近還是少與許舟見面吧。」
蘇朝槿滿心疑惑,不禁問道:「二哥,這是為何呀?」
蘇玄正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為何,如今一想起他的臉,就覺得拳頭直發癢。」
蘇朝槿:「……」
她心中暗自想著:二哥還想揍姐夫,可說不定到時候誰揍誰呢。
不過,嘴上蘇朝槿卻說道:「你說得對。二哥,你還是少和姐夫見面,可不准欺負他。」
蘇玄正連忙解釋:「……開玩笑的,開玩笑。許舟是個書生,二哥我可是修行者,怎麼會欺負他呢。就算二哥真的手癢想打人,那也是對外人,哪能欺負自己的親妹夫啊。」
「親妹夫啊……」
蘇朝槿聽到這個詞,心湖瞬間泛起層層漣漪,微微蕩漾開來。
就在兄妹倆交談之際,外面大廳中原本嘈雜的聊天聲陡然間戛然而止。
緊接著,知府柳承硯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公主到。」
大廳里,眾人慌亂起身,紛紛低頭垂目,頓時安靜下來。
偏房內,女眷們也急忙停下交談,從椅子上站起身,垂手恭立,靜靜地等待著。
不多時,一道身著紅裙、身姿高挑的身影,在四名侍女和一眾丫鬟的簇擁下,由柳承硯陪同,從外面的庭院步入大廳。
大廳中的眾人被紅裙少女的目光一掃,只覺心頭猛然一凜,趕忙屏氣斂息,低頭彎腰,一動也不敢動。即便是那些年過半百的貴族老者,也感到心頭髮緊,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這位大公主自十四歲披甲上陣,便在定鼎之役中一箭射死叛首陸昭,自此威震朔北。
十年來,她率領飛狐騎在草原上縱橫馳騁,奇襲北狄王帳。單是那玄甲銀鞍的騎兵陣列掠過地平線,便能讓游騎哨所燃起十二道狼煙示警。
她曾在青冢原上一日之內連破三座敵營,紛飛的箭雨將她的胭脂染成赤霞;也曾在雁門關外坑殺北狄降卒,鮮血染紅了整片雪原。
北狄人聽聞「飛狐」二字便膽戰心驚,就連草原上的狼群見到她的戰旗都要繞道而行。
此刻,她面無表情,卻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額間的火紋抹額在殘陽映照下如血般鮮艷。
她那雙眸子仿若淬了邊關百戰的血火,目光所到之處,莫說這些養尊處優的勛貴,就連久經沙場的老將都不敢與之對視。